圆圆

以后是不是每年你们过生日我都得哭成狗

热的受不了的天气,收到了我们喵的礼包,也是很开心了,那个,手机只能发一张图?礼包好喜欢,谢谢老喵 @一只饭凯源的老喵

谢谢微离小仙女,收到好几天了,今天才回家拿,我拍的不好看,但真的很漂亮,心灵手巧的小仙女,爱你么么哒😘😘😘 @微离的山城小竹马

芭莎男士问答部分文字版

温Shelly:

参考的图片来自微博@桐桐是包子 微博指路→http://weibo.com/5828189889/F5jHeghD0?type=repos
​Q:我们先聊一下马上暑假要播的《我们的少年时代》吧,这部戏拍的开心吗?


A:挺开心的,因为拍戏的时候可以打棒球。


Q:你之前没有接触过棒球吗?


A:没有,这是第一次,打棒球还是很舒服的一件事,球握在手套里,棒子打出去,对,就是可以用舒服来形容。


Q:那你现在水平怎么样?


A:不怎么样,但看比赛还是能看懂的。


Q:这个剧也是和现实比较接近的,你生活中有遇到和剧中情境差不多的事情吗?


A:剧里面角色的爸妈是开拉面馆的,我喜欢吃拉面,这算吗?


Q:重庆人都喜欢吃面?


A:​重庆人喜欢吃小面,我是既喜欢吃小面,又喜欢吃拉面。


Q:你平常爱看漫画吗?都看些什么?


A:小时候看喜羊羊,现在《火影》看完了,正在看《海贼王》。


Q:就喜欢很热血的那种?


A:就是一个一个打boss,团队也一点一点壮大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也很励志。


Q:《王牌》已经结束了,这个节目录了那么多期,有没有哪个环节令你印象深刻?


A:最后泼水那期,我没有想到最后会泼到我。


Q:我觉得你反应很快, 这一类的综艺节目之前会彩排吗?​


A:没有,全都是现场的。我也觉得这个节目挺好的,因为它,我跟很多人一起合作、竞争,能让大家看到我平时看不到的一面。


Q:你的不怯场是天生的吗?


A:不是,我小时候特别怯场,我是不敢一个人上台的,后来在合唱团,混在一堆人里,才慢慢地把胆子给练出来。   ​


Q:大家都说你比实际年龄成熟,你跟同学在一块能感觉到这种差异吗?​


A:会有一点,可能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会比较无忧无虑,顺心而为,而我的脑子里要稍微停顿一下,想一想能不能这样做。


Q:其实我觉得你还挺有领导才能的。


A:​我不喜欢领导别人。


Q:那平时和小伙伴一起玩,你是属于组织者还是追随者?


A:我是属于给钱的,但如果我说一声要干嘛,大家也都会响应我。


Q:还是有点孩子王的感觉。


A:也没有,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没有说谁非要当领导,都是平等的。​


Q:你现在去哪都有一群粉丝跟着,但你会有矛盾的心理,比如担心有一天她们会离开你吗?


A:我觉得还好,反正我就是做我自己,会有人离开,但我如果不做什么坏事的话,也会有更多新的人加入进来。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是常青树,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Q:你没想过要做常青树吗?


A:做常青树有什么好呢?需要你很多很多年,都维持一个让自己很累的状态,我不想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还是适当的放松一点好。


Q:那你有对自己不满意的地方吗?


A:​有点懒吧。


Q:懒?我印象里你很勤奋啊,你的懒体现在哪儿?


A:​就不爱打扫房间。


Q:也不需要你动手吧。


A:需要,因为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但我又懒得打扫。


Q:所以你家是什么样?


A:乱中有序,别人看起来很乱,但我知道自己东西放在哪儿,可我自己看着也会很糟心。我房间唯一整齐的就是我的鞋,整齐到不行,从我房间进门,它们都整齐地摆成一排。


Q:对鞋特别偏爱?


A:那倒不是,因为没地方放,只能这样摆着,衣服什么的可以乱扔,但鞋不行。


Q​:有什么服装搭配你觉得对男生永远都是经典的?


A:运动裤、帽衫。我衣橱最多的就是帽衫。


Q:都说你比较节俭,那平常你买什么东西比较舍得花钱?


A:模型吧,ps4、x-box还有电脑。


Q:据说你的缺点是挑食?


A:没有,就是有些不喜欢吃的,比如泡菜、咸菜之类的我都不吃,还有醋。


Q:迄今为止你做过最挑战自我的事是什么?


A:穿女装。


Q:是为节目效果吧?


A:是拍戏的时候。


Q:​那其实还好啦。


A:但是我心理上是很拒绝的。


Q:如果给你一个十天以上的假期,你会怎么安排​?


A:我想要出国玩。


Q:是想去北极看极光吗?


A: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Q:你喜欢什么样的旅行方式?


A:高端豪华游,对,就是一定要舒适。


Q:去一个陌生城市,一定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A:应该是公园吧。之前我在杭州拍了好多期节目,我就喜欢去钱塘江旁边的公园逛一逛。其实大部分城市都差不多,但每个公园都挺不一样的,比较有地方特色。


Q:最近在北京有逛什么公园吗?​


A:就朝阳公园去了好多次,其他就没有了。北京的商场比较好,各方面都比较发达,但是城区里面,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啊。​​​​
PS:我打了很长时间,转载请标明来源,谢谢啦😃

我承认我是个老阿姨,我也不能懂什么饭cp,甚至之前都不懂cp这两个字母放一块是什么意思,那就更不理解什么cp不发糖退圈,甚至就转黑了。哦,我不能算入圈,我是喜欢凯源宝宝,我虽然也看了同人文,我不带入真人,毫无关系。可能只是多了份了解,毕竟我以前真的一无所知。我喜欢的是这俩孩子,好看,帅气,唱歌好听,也知道努力上进,是好孩子,也喜欢他俩互相陪伴,一路走过来的感情。我们不会懂他们对彼此的重要,小凯不止一次说过当初公司里练习生都走了,是小源陪他走了下来,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我不会胡乱猜测他们两个是什么感情,我只知道他们真的对彼此很重要,我也相信着!所以他们不论走到哪一步我都会支持!所以,我们的凯源宝宝,只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顺顺利利的,就好!图片没关系,那是我们家小公主!😘

我可能真的是太想你们了,早晨睁开眼还在想昨天的事是不是个梦,清醒过来才意识到,今天仍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四。也罢,你们本来就很辛苦了,待在校园过一个普通的周四麻麻也是很开心,合唱同框是满足了我们,但我想我们更需要的是你们俩好好的,好好长大!

【推文】【凯源】献给明天的花束(推文第一波)

Break破晓前夕:

第一次推文 不足之处还请多指教.


今年二月底写的了 近几天修改了下.


本次是冷门好文推荐 还会再来一波.


你们老福特 屏蔽我十二次了 心累.


排名不分先后!大家都是超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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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iao姐姐放晴 


入放晴姐坑的是 遇见你是我最美的意外 .


很萌一个中短篇 番外汁香肉美.


本次安利其他两篇 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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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ie in your arms


标签:短篇 二战集中营 虐 死亡瞩目


 


个人最喜欢的一篇 讲述的故事令人感叹不已.


最触动的地方其实是最后王源与王俊凯相逢的桥段.


感情是支持王源在集中营里活下来的动力.


希望没了才会如此绝望 才会去追随感情的来源.


虽然虐的很透彻 但据说是篇HE.毕竟他俩没再分开.


 


哪怕是死亡 也不会将他俩分开的.


 


(2)樱花抄


标签:中篇 驱魔师 日式 私奔瞩目


 


文笔没话说啊 很喜欢开头几句日文的设定.


王源奉命来为被梦中人侵扰的王俊凯驱魔.


随着剧情的发展梦中人的揭晓引来情感巅峰.


节奏不算快 读起来有的地方会被剧情带过去揪心.


总体来讲是很棒可读性很强的文章悄悄笔芯.


 


2, @九九九九里 


早期刚入圈时认识的一位很厉害的小姐姐.


文笔没得说呀 小心沉迷于她的文章.


重点她的短篇超棒!快来个人把她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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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yue,不可俗


标签:连载中 捡个小霸王回家 古风 欢脱瞩目




小和尚凯和小霸王源的欢脱故事.


 


小霸王源对小和尚凯一往情深 只求他还俗.


和尚凯嘴上不为所动 却早已芳心暗许.


 


说起来…俊凯是在门派 又不是寺庙里.


就让我屠晓晓 助攻一波吧嘿嘿.


 


带助攻二文 以及痴迷王源的一条小狐狸.


还没写完 催更大任交给各位了.


 


(2)终已不顾


标签:短篇 时差 架空背景 旅行瞩目


 


有着各自生活时间的小镇 每个人像是不会交错的线.


作家王源私心爱慕着摄影师王俊凯.


 


多想再做一次他的模特呢.他们是相同时间的人呀.


 


可手表正正好转过十二圈.其实两人相隔十二个小时时差.


这又能阻挡什么呢.


 


我喜欢你,终已不顾.


 


3, @薯仔首领 


我被某人说是她的头号迷妹.大概是吧.


很喜欢她的文 从认识她喜欢到现在以后也是.


我当初是怎么形容她的文来着…


温柔而又扣人心弦 比冬天的阳光温暖 比夏天的西瓜美味.


这次来两篇她还未被人瞩目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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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味糖果


标签:中长篇 各种各样的糖果 主源视角 梦境瞩目




由王源的视角出发 慢慢讲出一个不止奇妙的故事.


现实中的王源患有缄默症 在梦中的世界遇见了王俊凯.


 


汤姆说他是幸运男孩 该和王俊凯相处一段时间的.


王俊凯收留了王源 教他做怪味糖果蛋糕 给他做怪味糖果蛋糕.


 


王源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该张开口 他该回家去.


忘了我 快点.


站在选择的交汇路口 亮着灯的甲壳虫公共汽车驶来了.




人们之所以会相信奇迹 是因为他们真的遇到过.


 


(2)太子今年不吃月饼


标签:短篇 带羽凡 中秋节 萌污预警




被强制性减肥的太子王俊凯今年又吃不了月饼了.


相传天龙肉可以减低卡路里哦 太子决心今年就吃天龙肉.


 


太子学得侍卫惊羽对小凡的“勾引秘技”.


又摆上食物亲自坐镇四天 终让天龙下凡.


 


不过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郎呀?这可怎么吃了他的肉.


 


各种欢脱的互动应有尽有!还以为俊凯真是个少女攻.


然而果然是我低估了文章的脑洞…


 


嘿嘿嘿 来做点消耗卡路里的事情吧~


今年太子不吃月饼 有了王源咋样都行.


 


4, @咸蛋叉烧饭 


人超酷炫又超温柔的工科生时差写手.


写文是有着很大格调的 会让人佩服作者最初的想法.


随手卖一发她首页文学社的安利!


本次并不安利我最爱的M.I.T. 安利其他两篇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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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生


标签:连载中 末日向 游戏人生 安玉 血腥预警




夏常安对自己的游戏要求严苛 他怕是怎样也想不到…


他会穿越自己制作的末日向生存游戏里?


 


全公交车人都翘辫子了就算了 关键是要打怪还得有天赋技能?


没什么比千辛万苦找到了新手NPC 发现有人抢先了更惨的事了.


 


隋玉前几章掉线中 出场就开始打怪了哈哈哈.


相爱相杀什么的炒鸡萌!并肩作战赛高!


 


但是就算你看得见怪…你打不到啊啊喂!!


主角过的有点憋屈…有让人给作者寄刀片的冲动!


 


好的!憋屈完了该逆袭了吧!


所以下文…


你猜呀.


 


(2)Release My Soul


标签:短篇 人兽共存 脑洞清奇 囚禁预警


 


你有没有想过 


有一天所谓动物当家作主 人类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里?


这很可悲吧 但假如从出生起就在这种环境里 是会习惯的吧?


 


别认命呀 这世界最不少的就是转机和缘分了.


年幼时的四目相对 引来几年后的一场救赎.


 


互相之间的灵魂牵绊 总会指引双方相遇.


到底是谁 拯救了谁的灵魂呢?


 


--


就这样了!一共四位写手八篇文!供各位欣赏!


以后会更走心的…并不擅长写文评 所以有啥好意见跟我讲吧!


我这个人审美比较清奇哈 但文章是真棒的!


总会再见的吧!w


 


破晓诚意出品



又三年

失宠的阿念念:

凯源/ 民国/戏子x小少爷




全文1W7,写完之后发现也不是特别虐的.......历史不好就没写具体的时间,后半段发展的有那么一丝丝得快......




1. 
 
冬。 
 
我在戏班子待了快五年,打了快五年的长工,这么冷的冬天还是第一次见。 
 
黄姨领了个小我差不多半岁的人进来,东张西望的找寻什么,看到我的时候松了口气,挥了挥手招我过去。 
 
整个戏班子的人都知道,黄姨待我如亲儿子一般好。 
 
“小鸠,这人儿是隔壁张老头儿领来的,说是什么家里死了娘没了爹,他一老头子辛辛苦苦把这孩子拉扯这么大,现在他老了动不了,非往我这拖。”她低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又看了眼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旁边那人拉到她面前“要不你带他先到处转溜圈,我看有啥事的话就拿给他做。” 
 
说完,踩着红色小布鞋迈着碎步走了出去。 
 
他和我面面相窥,瞪着个眼珠子不说话。 
 
“生的个这般好皮相为何不去跟黄姨学着唱戏。” 
 
我嘀嘀咕咕地低下头,走在前面,那人乖乖的跟在我后面。戏班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用黄姨的话来说就是这家戏班子曾在皇帝那儿唱过,把皇帝逗高兴了这戏班子也久慢慢壮大起来了。 
 
那人生的好看,杏眼低垂,原本看起来细腻的皮肤添了几道还遗留着血迹的伤痕,我把他带到后院的柴屋里,随手扫了扫地上的脏物,一屁股直接坐下去,那人停住脚步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的头顶看。 
 
我也不恼,在戏班子待的这些年那些人我没见过,再玩世不恭的性子来了这儿也都慢慢磨没了。柴屋后边儿是口枯井,我听管事儿的老爷说那井里死过人,是戏班子里的姑娘,寻死的当天晚上被一群人围着打过,一口气上不来就往井里跳,摔死了。 
 
外面开始刮风,木门被吹得“吱嘎吱嘎”响,我裹紧身上的几片破布,抬头望着那个人。 
 
“你叫啥?” 
 
那人不答,我没放心上,从布兜里掏出半个馒头想往嘴里塞,这几天官兵扣粮,没几个人吃的上饱饭,黄姨不一样,她上头有人,整天往戏班子里送东西。 
 
他盯着我手里的馒头看,我故意把馒头又放回布兜里:“你告诉我你姓啥我就给你吃。” 
 
那人咽了口口水,半天说出两个字:“王源。” 
 
“和王家的小少爷一个姓。”我把馒头丢给他,他稳稳接住,蹲下身子。 
 
门口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出乎意料的,王家那小少爷今个没有来这地儿玩,以前我一到这儿就看见那小少爷趴在树上掏鸟窝,又不敢下来的样子惹人发笑。 
 
王源似是很久没有吃东西,被干瘪的馒头噎着了也不说话,三下两下吃完站起来默默看着我,只在我转身的时候拍拍胸脯,他自以为我不知道。 
 
黄姨大呼小叫的语气传遍了整个后院,看样子是戏班子里的花旦又跟别人跑了,看人的小伙计低着头不断认错。最近花旦看上了一公子哥,由于生的清秀,阴差阳错地就看对了眼,前几次公子哥还来戏院看戏,从上个月开始就没再看见过他的身影,小花旦每次都抽抽噎噎的回答我,他家里人让他考状元,这不天天来戏院看戏听曲,结果把考试给耽搁了。 
 
我听着黄姨的训斥摇了摇头,走出柴屋带着王源正要往回走。 
 
“小鸠你来的可正好。”黄姨气呼呼的叉着腰,面红耳赤的朝我说道“让他看着那丫头还是让人给跑了,两月之后布庄刘老爷请咱们去唱一出,指名点姓了要那丫头唱,死丫头还给我整出这么大个麻烦,她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我面露难色,把王源往前一推:“黄姨你看这人怎么样?” 
 
黄姨上下打量着王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小鸠这玩笑开不得,刘老爷我们那得罪得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势力大亲戚啥的都在皇宫里当官。” 
 
“黄姨您放心,他我都看好了,人生的好也适合唱,要不,让他给你唱几句?”我悄悄扯了扯王源的衣摆,他低着头不开口。 
 
“装什么哑巴?”黄姨硬生生把王源的头抬起来,眯起眼睛仔细描摹他的五官“刚来我还没仔细看,确实是个好皮相。” 
 
王源张着嘴没发出半点声音,看着黄姨的眼神有些呆滞,黄姨撇了撇嘴,放开手对我说:“人好看有什么用?可惜是个男娃娃。” 
 
说完便出去了,看人的小伙计早已没了踪影,后院也没什么动静,我让王源在柴屋里好生呆着,自个儿甩着手到处溜达。 
 
2. 
 
那小少爷果然还是来了这里。 
 
在我抓住他之前他依然趴在树上掏鸟窝,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撅着屁股,手里拿着两颗鸟蛋迟迟不敢下来,我在远处见着,若是像以前我早就笑掉了大牙,王家小少爷是个这片地儿出了名的主子,他说二没人敢说一,娇生惯养的性子到处捅娄子。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随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惊喜,他招呼着我过去,急匆匆的让我把他抱下来。多大的人了,我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惹急了这主子我下辈子就在桥洞里过吧。小少爷急得额头上出了虚汗,揣着俩鸟蛋盯着地面半步都不敢挪,我倒不急,想着他在树上面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于是背着手问他。 
 
“你怎么每次都爬上去下不来?” 
 
“这你别管,先把我抱下去!”他冲着我喊,举着鸟蛋做出要砸向我的动作。 
 
我无奈的伸开双臂,那小少爷看见“蹭”的就往下跳,稳稳落入我的手腕里。 
 
“哎哟哎哟。”他丢了鸟蛋双手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不断吸凉气。 
 
“咋了这是?”我捂着嘴憋笑“又让老爷子给打了?” 
 
“还不都怪小翠!”小少爷选了块干净的地方缓缓坐下去,屁股传来的感觉疼得他睁不开眼“我都跟她说了,我就出去玩玩,她非得跟老头子说我出去惹是生非,这不,昨天老爷子回来打了我一顿,可疼了呢。”他撩开袖子露出小小的胳膊,上面确确实实有几道红印子。 
 
我想到王源皮开肉绽的伤口,“啧啧”几声,心想你这几巴子还没那小子挨的一半多呢。 
 
“你今天又出来不怕老爷子又打你一顿?” 
 
他揉屁股的动作顿了顿,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老头子给我找了个教书先生,整天逼着我背这背那,憋死我了,不出来透透气你明天可就见不着我咯。” 
 
小少爷像个大人似的摇头晃脑,我笑着说他不学好,好好念书的多好,总比我这个干杂活的强。 
 
“诶,你整天在这戏院带着干些啥啊?”他好奇的问道。 
 
“能干些啥。”我同他并排坐下,甩了两下酸胀的手臂“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猪晚,吃的跟狗吃的一样。”我住了嘴,没在说下去,反而转头问他:“怎的?过够了小少爷的日子想尝尝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生活了?”他撇了撇嘴不答,盯着地上的石子发呆,我在一旁吹着口哨数天上飞过的鸟。 
 
柴屋的木门被人推开,王源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见我就坐在门口时止了脚步。 
 
“他是谁啊?”小少爷来了兴致,跳起来围着王源转来转去,我把王源拉到我身边,长的高高的看起来也没几斤几两肉。 
 
“昨儿早黄姨领来打杂的。”我胡乱的编造一个理由想糊弄过去,殊不知那小少爷不吃这一套,他伸出手捏了把王源的脸,又笑嘻嘻的看着我:“长的还挺好看。” 
 
“那是。” 
 
“长的这般好看不去戏台子上唱几句还真的可惜了。”小少爷摇摇头,漆黑的眸子打量王源。还真没想到小少爷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我也这么说的,这儿的花旦刚跑,想让他去顶替顶替,说不定还能出名儿。”我打着哈哈类似于开着玩笑,小少爷听出我的意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别唬我了,他是个男的吧。”又转头询问王源:“今年多大?” 
 
王源闻声抬起头:“年过十七。” 
 
“比我小,我今年都十九开头了。”小少爷拍拍手掌继续说道“小鸠不是我说你,那花旦都是些丫头片子扮的,你说他一个男的,怎么扮?那个……啥,会唱戏不?”他用手肘撞了下王源,王源木纳的摇摇头。 
 
“不会没事,我教你,你跟着我唱就行。”小少爷立马正经起来,学着台子上那些主角儿的样子,学的有模有样。我捂着嘴拉住他,一旁的王源倒是一动不动听得认真。 
 




3.




他张口学着唱了几句,小少爷立马拍手叫好。




后来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急促的跑过来,站在小少爷面前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见到我就是一副见到心怀不轨之人的样子。




“少爷我可找到你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咱快回去吧,免得老爷着急。”女人低声下气的说,恳求一般的语气,小少爷从来不吃这套,甩开她的手自个儿往戏院外走“那就让他着急死吧。”




小少爷的爹是这里唯一去过国外的人,嘴里会了几句洋语,对我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来说很是稀奇。王老爷说想让自己儿子也出国留学几年再回来,给他安排了个洋人老师教一些叽哩哇啦听不懂的话,小少爷天生好动不安分,自然不会乖乖的听人授课。




他不是故意想让自己爹生气,他只是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小少爷问我:“小鸠,你在这里呆着,能捞到油水吗?”这一问把我问住了,我犹豫了一会儿,摸了摸宽宽大大的布包,里面只有几文铜币,那些是我来这儿的时候张大爷硬塞给我的。




“没呢。”我答道。




“那为何还要在这里呆着,出了这戏班子的门,你还活不了了不成?”




我摇摇头,告诉他:“人有些时候,就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这样自己才能活。你说我出了戏班子的门还活不成,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在这呆了这些年,早就对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不感兴趣了,黄姨待我挺好,能吃上东西穿上衣服,出去了,我估计冻死在某个寒窑洞里都没人管我。”




“我可不想为别人而活。”小少爷说完这句话就没再说下去,后面的事情我也记不大清了。




小少爷最后还是被小翠弄了回去。




毕竟那人是自己亲爹,弄急了说不定还真出什么岔子。




我带着王源朝戏院内走,一路上这小子也不说话,我觉得无趣,走到他身边打着找话题的幌子问他:“为何来这戏院?”




他抬头瞧了我一眼,张开嘴说:“爷爷叫我来的。”




“喜欢唱戏不?”




“不喜欢。”




“为何?”




“戏班子里的人像那些皇宫里被压制着的囚犯。”




我被他逗乐,想着屁大点孩子说出的话倒挺有道理:“还真是问一句答一句。”




“你知道刚刚那是谁不?”我继续问道。




他摇摇头,疑惑的看着我。




“王家的小少爷,就我说和你一个姓的人,家里有钱是我们这块地儿的主子。”




“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怕他。”他说的很是平静,黝黑的眸子黯淡无光。




“怕?为何怕?何为怕?”我自言自语道“抛开那些钱不说,也就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人。”




王源没在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有权有势的爹不满意,出国留学也不满意,非要跑到这戏园子里的看戏听戏唱戏。人呐……”




“他喜欢?”王源停下步子。




“可不是嘛,这少爷啥都不喜欢,就喜欢听戏。”我仔细想了想,见王源这么感兴趣忍不住调侃“怎的?看对眼了?”




王源并未回答我,只见黄姨过来往我脑袋上就是一下。




她穿着绣着各种图案的大红袍子,妆容依然和平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把那双红布鞋换成了黑色的皮鞋。看样子精心打扮过,我盯着她颈间镶着翡翠的吊坠发呆。




“可算找到你了,全戏班子里的人都走了就不见你。”黄姨拿着把小扇子扇了“刘老爷催的厉害,那丫头跑出去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回来,我怕人恐怕是跑了不回来了,若这次让刘老爷不满意,我这儿戏班子就等着关门吧。”




“我倒是有个好人选?”




“哦?”黄姨抬眼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王源,皱皱眉头“你说的就是他?”




我把王源从背后拉过来,推到黄姨面前:“黄姨,这次您就信我一次,他有当角儿的命,而且方才我听他唱了几句也还算满意。”




“你个干杂工的懂些什么?”




“来,在黄姨面前唱几句。”王源看着我的时候还有些不愿意,却还是无奈妥协,把之前唱的几句又唱了一遍。




4.




“可想跟着我学戏?”




“想。”




两个月过去的很快。




王源在黄姨的指导下也学的很快,他的确如我所说很有天赋,即使现在也只学到了一点皮毛罢了。小少爷这俩月没少往戏园子跑,似乎王源来了之后跑的更勤了。




这么大的场面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中间铺着红毯的台子大概就是唱戏的地方,戏台旁边已经围满了人,有的来了兴致拉了一曲周围的人赶忙叫好。




正对面坐着一个腆着肚子的男人,旁边便是黄姨。




男人笑出满口黄牙,抬起加载手中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云里雾里的黄姨扯出生硬的笑容,朱红的唇有些微微干裂。




王源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台下的人在他出场之后都住了声,他站在台子中央扫视周围一圈,窘迫的站在那里忘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黄姨皱着眉头,一旁的刘老爷指着台上的人问:“怎的?可是出了什么差错?”黄姨立马转头赔笑,用余光瞄了眼王源说:“没事没事,老爷放心,今儿个的戏准唱的您满满意意的,若是不满意那就唱到您满意为止。”




“牡丹亭?”




“那可不,老爷您爱听牡丹亭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刘老爷点了点头,伸出手一挥,底下的人便拉起了曲子。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茶糜外……”王源向前走了几步,脑子里回忆着黄姨临时教给他的步伐,顶着一头头饰的王源还有些不适应,不论是唱腔还是步子都略显僵硬。




刘老爷用手拍着扇子的动作一顿,随后端起茶喝了一口,佯装不在意的对黄姨说:“黄姨,这儿人,看起来不像是之前的红花啊。”黄姨感觉背后一僵,拿起手帕捂着嘴却依然笑着:“刘老爷好眼力,两个月前红花老家出了点事儿,赶着回家看快丧病的老母亲,哭着求着我好久。您也知道我这人……哎哟,瞧我这脑子,刘老爷可是主啊,要是我知道的话早就不让那丫头回去了。”




红花便是早上跑了的花旦,凭借姣好的面容以及熟练的技术有些名声。




“不碍事。”刘老爷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一起,认认真真的看着台上的人儿。




“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台下的人似乎少了兴致,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王源脑子忽的一片空白,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听……听……”




刘老爷眉头紧皱,“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曲子戛然而止,台下的观众变得躁动不安,有的甚至喊着“下去吧。”“唱的什么玩意儿”之类的话。




我站在后台也急得慌,却也不敢擅自做主。旁边忽的闪过一个身影,熟悉的很,我一把抓住那人的圆衣领,一提溜,哟呵,又是那个逃了课的小少爷。




小少爷使劲想要掰开我的手,通红着脸无可奈何,翻着白眼看我,一副“拿我怎么着”的模样。我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立马放开紧拽着他衣领的手,见他又要逃走,我赶忙跑过去拦住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阿三他们说有新来的花旦我想看看长啥样。”说着,还朝台上探头探脑,指着里面问我“咋了这是?新来的花旦不好看?”




我摇头。




“唱错词了?”




我点头。




“那花旦是谁啊?”




“王源。”




“噗。”他毫不掩饰的仰头大笑“没想到你还真让他去当花旦了啊,我说他不行你还不信?这下看你怎么跟黄姨交代。”语气夹杂着幸灾乐祸,我无视他的话直接问他:“会唱牡丹亭吗?”




“会啊,咋了。”




“你你你你来唱几句。”




“我?不行吧?”




“快点。”我催促着把他推向王源的方向。


5.




“听生生燕语明如翦,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王源抬头,正看见王俊凯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嘴一张一合的唱出接下来的句子,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不仔细听起来和自己的没什么两样。到了其他角色唱的时候,他清楚得看见王俊凯做的嘴型。




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王源向前走了几步,深呼吸一口做出接下来的动作,嘴也跟着唱只是不发出声音罢了。




最后一个字唱完,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句“好”其余的人也开始鼓起了掌。




我赶紧上台把王源拉回去,离得近了些能清楚得看到额角的虚汗,他可是真的怕了,我这样对自己说,他可能真的不适合学戏。我停下脚步拉着他的袖口,望着还带着妆的王源,问道。




“你是真想学戏?”




他没有马上回答,犹豫了半天才微微点头。




“你不是不喜欢吗?何必强求自己?”




王源低下头盯着地板发呆,手指悄悄的揉搓衣摆,不答。




他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当黄姨跑来后台找我时他已经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除了有个打杂的女人映象模模糊糊的说跑去了外边。




今日的天气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好,刮着大风,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我搓着手到处走来走去依然没看见王源的影子,而刚才还在周围瞎转悠的小少爷也一同消失了。我感到头大,若是王源不见了还好,那小少爷不见了可是坐牢的罪。




外面的人穿着麻布衣吆喝着卖些小玩意儿,也会有几个穿着长衫的人看似文质彬彬的走过,街角的乞丐靠在一起相互取暖,门前的青石板又翘起了一块。




今年太冷了。




里面又传出敲锣打鼓的声音,我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心里一个劲儿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俩。




至于为什么让小少爷去帮王源,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当时情况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而在我旁边会唱戏的只有他一个。




小巷旁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我路过时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谢谢……”




“谢什么应该的。”




“为什么要帮我?”




“小……”




“王源!”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这是谁,王源脸上的妆还没有卸干净,大概是出来的匆忙随便胡乱的擦了两下,见我过来,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里,我招招手叫他过去,小少爷倚着墙角不说话,对上我的眼神时还故意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正打算领着他回去,却被王源拉住了“咋了?还有啥事吗?”




他穿着戏服还没脱下,走起路来的确有些困难,对于他这种对戏剧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不小心一点还真会摔个仰面八叉。又开始刮风,风似乎并没有要削弱的意思,把长过围墙的树叶吹得簌簌响,王源打了个激灵,转过身对小少爷说了句。




“谢谢。”




小少爷反而变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发问:“干嘛又说谢谢。”




“不知道。”




说完,就跟在我身后走了出去。




6.




王源路过我身边时我还戏谑了一句。




“没想到你到不怕生。”




我带着他又回到了后台,黄姨正着急地在原地打转,见我和王源进门连忙跑过来。




“你去哪里了?刘老爷刚正急着找。”黄姨带着些责备的语气,顺便看了我一眼“先跟我走吧,去里面。”




我毫无疑问地被支开。




小少爷没再进来,大概又被小翠给抓走了。




我想到之前见过红花,灰头土脸的样子倒是失了之前的光彩,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便问她:“你有后悔过吗?”




她答:“最后悔的就是进了这戏园子。”




我不太明白她的话,没敢多问。




随后就听到了她不再学戏的消息,我想,她许是去做自己不后悔的事了罢。




王源是在晚膳时分回来的,没什么表情。




听旁人说他由于出了差错挨了训,可能心里边儿不好受。我等黄姨他们用过晚膳之后,才端着些菜和饭敲了王源房间的门。




他开门让我进去。




眼眶还挺红,他吸了吸鼻子坐回床边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开始看。我把饭菜放到桌上之后,不想打扰他,自觉的走出去带上门。




我在往回走的路上听到几个小姑娘嘀嘀咕咕的交谈。




“听说了吗?”




“啥呀?”




“就今天那个出了丑的花旦……我觉得把唱的也不好就长着张小白脸,结果,刘老爷却看上了,说是要把他接近府里唱给他自个儿听。你们说说,这多好的事儿啊……”




“是啊,然后呢?”




“那花旦不但不接受,反而还泼了刘老爷一身水……哎哟,自作孽啊……”




接下来的话我没在继续听。




再见到王源是在第二天一早。




这里原是从不下雪的地方,今早一起来打开窗户一看,外面全是白茫茫的雪。




全世界都更裹上了一层银装一般。




我出门见着王源正在门口一边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黄姨坐在屋里喝着热茶。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黄姨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我坐下,抬眼又瞄了眼王源的方向,放下茶碗,手指敲击着桌面。




“怎么回事?昨个儿的事你不知道?”我低着头没说话,黄姨起身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她的衣服似乎又华丽了几分,也许是刘老爷赏给她的。




“他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不是我和那刘老爷相识多年,不然我这戏班子今个早就不在了。”




“若是不罚罚他,下回得给我捅出多大篓子?”




我跟着站起来,想着外面还在下大雪,王源穿的单薄,方才离的近的时候看到他双手都冻的通红,身子也止不住的打颤。




“黄姨,您看王源年纪小而且才来不懂事,况且现在又在下雪,要不,等天暖和了再挑日子罚罚他?”




黄姨冷哼一声:“等些日子?那我这戏班子还能活多久?”




“黄姨……”




“小鸠!”她看起来不耐烦,皱着眉头“他的事你别管,你先保住自己活着再说。”




便离开了。




7.




天黑的早,我端着盆刚烧好的热水去了王源的屋,他见我进来还想起身被我拦住,我把水放到地上。




“趁热洗洗吧。”




王源把脚从被褥里伸出来,冻青了的脚看的我心里不是滋味,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不怎么想动的样子。




“戏子可不能失了足。”




我说,王源抬起头看我,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便把脚往盆里放去,脚趾刚沾上水立马又缩了回去,皱着眉头说太烫了,烫的脚疼。




看着盆里的白雾渐渐消散,坐在床上的王源裹着被子依然拿着那本书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窗外倒还飘着飞雪,估计在外面呆上一会儿能冻死人。




我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到:“今早……黄姨说了什么。”




“她让我去门口走半天,并且把牡丹亭的最后一句背熟。还说要学戏就把骨子里那股倔脾气给放下来,反正我不太清楚她的意思。”王源头也没抬的的回答,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得懂那些字,但是也没有太过于追究。




“黄姨那人就这样,习惯就好。”




“恩,我明白。”




屋子里又回到之前一样,只听见风捶打纸窗户发出的声音,我站在那里太久感觉到有一丝寒意,搓着手说了句那我先歇息了便出了门。




出门之后我才想起,想问的事还没有问,正想转身再去一趟他屋里,当我把手放到门上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阿三是我来这儿认识的第一个人,我仍记得在我差点丢掉这条命就是他救了我。




“少爷……”他喘着粗气红着一张脸“少爷说他找你。”




我笑着说小少爷的事儿还真多,跟在他身后去了后院。




那墙不高,而小少爷能轻轻松松的爬进来,这就是他每次都能逃进来又逃出去的原因。




从来不走正门,真怂。




我在心里不得不下了个这样的定义。




“少爷,人我带来了。”




“好的,你回去吧。”




“不,我……”




“行了,不听我话?”




“是。”




小少爷穿的厚实,几件棉袄挂在身上像个球一样。他往前走一步却因为重心不稳往后倒,一屁股摔在地上,厚厚的一层雪直接坐的陷下去。




“噗。”我依然没忍住笑。




“不许笑。”他佯装严肃得看我,欲言又止。




“你坐地上屁股不冷吗?”




“不冷,挺舒服的。”他忽然意识到我在转移话题,硬生生又掰回正题“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小鸠你知道的,我那爹一直想让我去出国,最近闹得过了头把他老人家身子气到了,这不还在起不来呢……”




“老爷子没事吧?”




“没事,他身子骨硬着呢。”小少爷吃力的站起来,抖了抖屁股上的雪“哎呀别打断我。所以我觉得老爷子养我这些年,我确实该好好听他的话,不然,落得别人整天说我不孝顺。”




“所以你要去那洋人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的眼神有些空洞:“对啊,大概……是的吧。”




“哦。”我没说什么,别人家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我只关心这么晚了叫我出来什么事。




小少爷又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




“你照顾好那花旦。”




“哟?”我的确挺惊讶,小少爷从来没有关心过谁,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知道他说的就是王源,心里难免会有些疑惑“没见你这么关心人啊,难不成还真看对眼了?"


“没有的事,就觉得他和我挺像。”夜色确实黑的不行,但我清楚的看到小少爷微红的脸颊。




可能是被冻的,我没往深处想。




8.




那天以后我没有再见过小少爷。




除了有次路过他家的时候看见他正和他的洋人老师说笑。




眉眼里都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9.




王源刚满二十岁那年去了上海。




黄姨说我跟着王源有些日子了,便让我随他一同去上海,顺便帮他打理打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倒是成了人人整天嘴边挂着的人,我如三年前一样喜欢甩着手过日子,有些时候王源会跟我说他很羡慕我活的潇洒自在。




我打着哈哈,敷衍着回答:“之前有人跟我说不想为别人活呢,我这命若是几年前没去那戏园子估计早没了。”




他反问道:“谁啊?”




“你也认识。”




王源低下头忙自己的事,顶着浓妆的他我看着依然不习惯,大概是熟悉了之前的王源。




外边响起响亮的掌声,他熟练的踩着碎步走出去,出去的那一刹那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王源似乎是扫了四周一眼,再垂眼浅笑,起唇唱曲。




我在后边静静听着。




别人都说他的牡丹亭唱的比谁都好,唱的比谁都有味道,听久了之后有种让人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我忽的想到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牡丹亭的最后一句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再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人说“不疯魔不成活”,他便如疯了一般的学戏,学到唱戏唱了十几年的黄姨都自愧不如。我无奈的摇摇头,现在的王源终究和以前的王源不一样。




我来这之前,听说这里是上海首付亲自包下来的,说是许久没有听过牡丹亭,王源来的这一趟便是来唱给他听的。




后边没什么人,即使有也再做自己的活,我闲着无事便出去想找个位置坐下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从没认认真真听过王源唱这出戏。




也不知是否真的如人们所说的那样。




我不明白王源为何对牡丹亭这般执着,不顾黄姨的劝说或是大骂一定要学会,牡丹亭本是不适合他的,他应该比我们这些旁人清楚的多,若是不唱这牡丹亭恐怕他比现在还要红上上百倍。




外边的人的确很多,一个挨一个的挤着,有些人悄悄哼着哼曲,闭着眼睛满脸满足。中间那地儿空出一块,我挤过人群直接走向那里。




那只坐了一个人,穿着一看就是我买不起的衣服翘着二郎腿听得入迷。




我见他格外眼熟。




台上的王源唱完最后一个字儿做完最后一个动作返回后边,那人随即起身,在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怔,然后不确定的问道。




“小鸠?”




我感到奇怪,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他。




愈来愈发的熟悉。




“你当真不认得我了?”他皱着眉头。




“小……小少爷?”




他也挺惊喜,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你咋在这儿?”




“我来看王源的。”




“哟,你消息挺灵啊。”




我忍不住调侃道。




“我闻着他味儿来的。”小少爷长大了不少,至少在我眼里看来变化了许多。




我同小少爷一块去了后台。一路上他一直感慨才三年变化就这么大,我笑他你还不是,以前才到我鼻尖这么高现在都高我半个头顶了。




后台的人又多了起来,但还是能很快找到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王源。他脸上的妆还未擦去,似乎想着什么有些出神,以至于我和小少爷走在他背后他都没反应。




“王源。”我开口打断他的思路“你看谁来了。”




王源闻声抬头,盯着面前只能看清人影的铜镜,愣了许久。




他起身指着我旁边的小少爷,眼神里还带着惊讶:“他?”




“你还记得他吗?就和你一个姓的那个小少爷。”




我见小少爷笑得有点僵硬,住了声没再说话。




“小鸠。”小少爷轻皱眉头“别在叫我小少爷了,叫我王俊凯吧。”




“那可使不得,叫了这些年改不掉了。”




王源抬头看着他,嘴角微扬:“记得记得,怎会忘记?”




10.




等王源穿好便装之后已经将近傍晚。




“三年前我想过把王源接去我家,可他拒绝了。”




“他不喜欢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若不是他那般的倔,也不会在那天泼刘老爷一身水,然后被黄姨罚了一天。也不会执着于这牡丹亭。”




小少爷低着头没说话。




外边的人散的差不多,我和小少爷站在门口看着一位穿着皮鞋,领结打的整整齐齐的人走过来。




“啪啪啪。”男人拍了拍手“不错不错,唱的很好。”




我回笑。




“听说您和王先生从远处赶来,还没有住处,倘若不嫌弃,可否赏脸在寒舍住一晚?明个我让人送你们去火车站便罢。”




我刚想开口回绝,小少爷首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还依然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笑。




“谢谢先生的好意,但王先生早派我订好了住处,十分抱歉。”




男人笑容一僵,点点头转身远去,只剩下皮鞋击打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王源穿戴整齐后跑出来,头发在跑过来的途中变得有些凌乱,他满不在意的随意揉了一下,红着脸喘着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接触冷空气的下一秒消失,我见小少爷愣了神,心中有了个所以然。小少爷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样子像极了五年之前。




似乎没变。




但又变了。




车我也没少坐过,跟着王源到处跑的日子也长了些见识,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道理倒没发生在我身上。车里的空气太过于安静,我感到不自在,转过头望向窗外。早已是深秋,树上泛黄的树叶颤颤巍巍的落下来在天空中打了个卷儿,车快速开过时又卷起一阵尘埃。




上海的确是我从未见识过的大地方,在原来那地儿走两步就到的,估计在上海走一百步都到不了。我望着车窗上的倒影出神,周围安静的很,若是没有听见呼吸声我大概会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我转头的时候发现小少爷正盯着歪倒在椅背上睡着的王源,嘴角是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想着五年时间过去小少爷还能记得和自己只相处了两月多的人,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雪天他让我照顾好王源青涩的模样,用那些人的话来说有一种两人之间彼此相爱的味道。




我没敢打扰。




一见钟情?




心里忽然想到一个我不理解的词。




很快就到了地方。车缓缓停下来,王源还没醒,微微张着嘴轻皱眉头,时不时喃喃自语。




我正想把他摇醒,小少爷伸手把我拦下,做了个眼神便抱起王源下车。




我无奈苦笑。




院子里海棠早没了影,留下还带着些绿的叶。




那日我问王源,可是有喜爱之物?




他半天没回我,倒是旁边的小少爷插了句嘴。




“海棠!”小少爷抬起头满脸憧憬“希望今年我能看到!”




我刚想堵着他的嘴说关你何事,却不知王源在下一秒立马开口道:“海棠,我也喜欢。”




我骂他这么没主见,而他确实摸着脑袋对着我傻呵呵的笑。




那时候海棠花还要等几月才开,到花开之日小少爷去了国外。




他始终还是没看到那时候的海棠开的多娇艳。




当我进去的时候小少爷已经带着王源去了别的卧房,我便跟着管家随便找了一间住下。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梦。



11.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把我惊醒。

推开窗一看,外边站着个人。

我刚开始并不想理会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眼熟罢了,直到那人转过身来我才微微吃了一惊。

是王源。

我并不知道他这么早跑到院子里干什么,他穿的单薄头发凌乱,像是才睡醒的样子,王源蹲在地上拿这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清晨的上海的确很冷,我穿上自己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衣服却抵挡不住寒意,明显王源也感觉的到,他丢开木棍双臂环抱缩成一团,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后来太阳缓缓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细缝轻轻洒在王源的头顶,他从地上站起来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和大腿,盯着地面出神。风倒是不刮了,也没像之前那么冷了,我见着管家路过的时候和王源打了个招呼,他抬眼笑着回应,随后又低头看了眼地面,用脚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你等很久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源闻声后笑得更灿烂,我这几年也没见他这么笑过。

“没有,我刚过来。”

明明等了很久了啊。

我忽的觉得在这儿偷看偷听不太好,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于是我关了窗“啪”的一响像是惊动了两人。

接着就是一阵轻笑。

我和王源初到上海几日还不太习惯。

以至于我俩一直闷在小少爷家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王源那小子的心思我很了解,天晓得他想着出门想了多久了,今个小少爷说要带他出去算是正中王源的意。

他丢下一句“小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我有种跟了个白眼狼的感觉,别人一对他好和谁最亲都不认识了,王源来了上海变了许多,到底那里变了我也说不上来。

三年前那个总是一副大人模样的小孩倒真变成了大人。

对于红花我再没有碰见过,从别的人嘴里听说,红花当年看对眼的公子哥患了重病,没活几年便走了,留下红花独自拉扯个半岁大的孩子,若是活到现在差不多就有两三岁般大。

说是红花把孩子托给了自家领居跑去和丈夫殉情,大概她是真的死了,只是可怜了那孩子,还那么小就失了双亲。

我不懂她当时灰头土脸的一副过的不好的样子,脸上为什么还是会有那种笑。

以及她离开戏园子后是不是真的不后悔。

这么久的事有谁能记得?

只不过听天由命罢了。

王源和小少爷是在傍晚回来的,他是真的开心,从进门开始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在王俊凯上楼换衣服之际他把我扯到一旁,神秘兮兮的对我说:

“小鸠,我们不回去了吧。”

我佯装严肃的说:“才一天那小子就把你的心给勾走了?”

王源似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微点头,然后以恳求的语气又说:“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说着,还拉着我的衣袖摇晃,那里有大人的模样?

我既好笑又无奈的回答:“行行行,我明个儿给黄姨写个信,报个平安。”

他听后立马松开手,飞得奔上楼去,对着小少爷房间的门一整猛敲。

“王俊凯!我不回去啦!”

12.

黄姨那边很快就回了信儿,差不多半个月的样子。

信里没说些什么,也没说不同意我俩在这边玩,我把信交给王源看后那小兔崽子高兴的一天都蹦来蹦去,问他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值得你能离开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时,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说他喜欢这地儿。

院子里海棠花的枝叶被园丁仔仔细细的修剪好,看着也舒服,这几天天气好的不像话,藏在云里的太阳终于舍得出来抛头露面一次,深秋也没那么冷了。我想他辛辛苦苦在台上唱戏唱了这些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随后王源天天都往小少爷的书房跑,端茶送水什么的倒忙的不亦乐乎,有些时候能在屋里呆上整整一天,直到到了晚饭的时候都不愿意下来。我也不追究他俩整天在屋子里悄声细语的说些什么,只是在经过时能时不时听到王源的笑声。

有次他拿着个铁盒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没注意到用手不小心推倒了地上,王源瞪着眼睛看了我许久,把那砸掉半块皮的铁盒子从地上捡起来,又是敲又是打的,后来他似乎是没辙了,涨红着脸说我不该丢他了的音乐盒,那是小少爷从国外带回来的,我在收拾书房的时候有看见过。

他说这是他给小少爷唱了三天的牡丹亭换来的玩意儿。

小少爷留过学,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王源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之前还见小少爷拿着铁盒子捣鼓一个下午,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到了王源手里。铁盒子终究没能像在小少爷手里那样发出声音,王源垂着头把它递到小少爷手里还偷偷瞄了我一眼,我站在一旁忍不住的笑。

小少爷只是用手拧了下铁盒子上面的东西,“咔嚓”一声就转了起来,铁盒子也发出了声音。

王源便又抱着铁盒子跑去旁边玩儿。

我笑骂他越来越没有一点二十多岁大人的样子,王源吐着舌头说我越来越老成还是小少爷更好玩一点。

小少爷在王源来之后开朗了不少,我听管家以前说他家小少爷都不怎么笑过,当这个王先生来之后小少爷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说他俩五年前就皮,一起闯了祸惹了黄姨,王源不敢回屋睡觉,小少爷顶着被老爷子骂的风险非要陪着王源挤在后院的柴屋里睡。然后两个每次一大早起来,其中一个绝对发烧感冒。

王源从楼上下来了,后面跟着小少爷。

在他路过我时我清楚得看到他脸上的绯红还未褪去,却又装成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走过去轻轻撞撞他的手肘,低头问他:“哟,这是怎么了?”说完,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王源立马会了意。

“没事儿。”王源的脸又红了几分,他悄悄抬眼望着旁边的小少爷,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赶快收回。

小动作还挺多,我在心里想。

晚饭倒没想平常那般活跃,小少爷吃完就擦擦嘴回了楼上,王源胡乱扒了几口也跟着跑了上去。

草草结束了晚饭,我端着两杯水打算上楼的时候发现书房的门并没有关,隐隐约约似乎看见小少爷亲了下王源的额头。

水杯一个没端稳,“啪嗒”落地。

13.

“你俩在一起了?”

我擦试着坐着,随口问了王源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低着头不做声。

“昨晚……我看到。”

“小鸠。”王源打断我的话“昨晚,我睡着了。”

他说这句话,小少爷刚好从楼上关好门走下来。

我并不知道他又没有听到,只是在路过我身旁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等小少爷走远以后,我才丢开手里的抹布继续问王源。

“王源,你到底为何学戏?”

王源反倒没有像以前那般,不点头不摇头也不回答,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明明并不是心甘情愿做的事。

我见他半天也不答,说了句看个玩笑打算走开,却刚把脚跨出一步就被王源拉住了肩膀。

「因为他喜欢。」

声音还有些颤抖,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扒开他的手,走开。

这个人最终还是为「情」所困。

黄姨常常念叨,唱戏就得唱的好,戏子要带着感情去唱,才会有人听。也就是这样,为何这么多人学戏就爱自寻死路,那便是着了魔,看不透戏里戏外的生活,戏中人怎样他认为现实中的生活就得怎样,倘若和他想象中的差了那么两三分,自然而然就觉得活在这世上真没意思,死了一了百了。

原本我以为能在上海普普通通的度过几年。

却在我和王源待了半年的时候,出了事。


14.




我和小少爷从外边回来差不多花了快七日的时间。




王源没有跟着我们去,那几日他着了凉躺在床上涨红着脸嗡嗡说话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管家替我们开的门。




一进去便觉得气氛与往常不同,寂静的很。周围那些平常些时候还在打闹的丫头,现在都脱下花花绿绿的裙子穿的整整齐齐,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喊:“少爷好。”




夏天的蝉鸣叫的惹人心烦。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女人高高盘起稍长的发丝,穿着一声黑色花纹的旗袍,双脚斜靠在沙发边缘,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没过角落。男人靠在靠背上闭着眼歇息,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些许疲惫。




小少爷见到他俩微微愣了一阵。




“爸,妈。”




我也愣了神,竟没想到多年不见的王老爷和王夫人变化这么快,一时半会儿还没认出来,王夫人到一眼认出了我,叫了句“小鸠”之后嘴角微微扬起标志性的笑容,王老爷闻声睁开眼,坐正身子理了理衣领,朝小少爷挥挥手。




我打算跟着管家去做些事,却被王老爷一同叫住,无奈站在一旁,小少爷和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恭恭敬敬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最近过的可还好?”王夫人见自己儿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笑又灿烂的几分,抬手抚摸小少爷的发尾,眼角流露出每个母亲应有的温柔。小少爷点头,回了句“甚好。”




楼上传来“啪嗒”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下楼的脚步声,我想,大概是睡醒了的王源下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正厅里的所有人同时抬头把目光锁定在王源身上,王源的笑容僵住,脚步变得迟疑。




“小凯,这位是?”




王老爷转头朝小少爷问到,小少爷起身走过去,牵住王源的手走到他们面前。我在一旁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涌上心头。




“王源。”小少爷语气夹杂着喜悦,与刚刚的面无表情不同,现在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虎牙若隐若现“爸,妈,你们不记得了吗?就以前在重庆的时候,那个戏班子里的花旦,现在可有名了。”




王夫人低下头没说话,王老爷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样啊。小凯,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自己以后的家庭。”




小少爷一顿。




“我和你妈觉得李老爷的女儿就挺不错的,人长的水灵又聪明,更何况人家家境还好,你爸我和李老爷又是多年的好兄弟,你和她从小也一起玩到大,要不,寻个日子再让你俩见见?”




王夫人一听跟着自己的丈夫附和,说着“若是你俩还真看对了眼,还能赶紧把婚给订了。”




“爸,妈,我……”




我看了眼小少爷身后的王源,他似乎没什么表情。




小少爷走到他们面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王夫人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的儿子看,很像知道到底那家的千金大小姐被自家儿子看上了的样子。




我心里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我希望你们不要生气。”小少爷深呼吸一口,闭了下眼睛,悄悄转头看王源的小动作被我尽收眼底。




“我喜欢的人。”




“是个男的。”




15.




一声脆响。




王夫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说:“小凯,这玩笑开不得。”




“妈,我没开玩笑。我喜欢的人的确是个男的。”




王老爷两指中夹着一杆烟,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一旁的王夫人用手帕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周围都安静的可怕。




“说说看,你喜欢的那人是谁?”王老爷吐出白烟,云雾缭绕。




小少爷把王源往前拉了一步:“就是他。”




“啪”的一下,小少爷脑门多了块红印,王老爷手中的烟消失不见,地上的烟头还燃着星星之火。王夫人扯着自己丈夫的衣袖,摇着头拦住想要起身的王老爷。




“跪下!”




一声呵斥,站在门边的丫头们把头低的更低了,小少爷却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作,王源上齿咬着下唇也急得慌,拉了拉小少爷的衣摆。




“我叫你跪下!”




“爸……我……”欲言又止。




“不跪下是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狠狠心推开王夫人,“蹭”的站起来快步走到小少爷面前,抬起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你跪不跪!”




他摇头。




接着又是一巴掌,小少爷重心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狼狈的垂着头,牵着王源的手死死不放开。




“王俊凯!”




王源睁大眼睛朝小少爷吼道,声音还有些颤抖:“你跪下!”




他用尽全力扒开小少爷的手,自己先跪了下去。




小少爷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最终膝盖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王老爷涨红着脸似乎气的不行,伸出手指着小少爷的头顶:“孽子!你说喜欢一个男人就喜欢男人,让我们王家的颜面往哪搁?他一个戏子他配的上你吗!王俊凯你要记住了,以后我这么大的事业是要交给你的,这样下去迟早毁在你手里!”




王源没有说话,我朝他看了一眼。




戏子低人三分。




“从今往后你就别想在踏出这道大门一步,我明儿就去和李老爷商量,安排时间让你和他女儿见见。至于这个人……”他转过身盯着我和王源“该回那儿就回哪儿去吧。”说罢,上楼“砰”的把门关的震天响。王夫人坐在沙发上继续抽抽噎噎掉眼泪,小少爷跪在地上半天也不敢起来。




其余的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夫人让我带着王源先上楼去。




王源路过小少爷身边时,小少爷哑着嗓子叫住他。




“王源……”




“王俊凯。”不等他话说完,王源提前开了口“我得和小鸠回去了,车票已经买好就在明天,黄姨来信说戏院出了点事让我们赶紧回去,在你这儿待了这么久麻烦你了。”




小少爷抬头望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我迟疑着点点头。




那日,两人的眼眶都红透了岁月。


16.




天还没亮我和王源就出了门。




他背着一个大包独自站在冷风中等我,眼眶也不知是不是被冻红的。




绿皮火车“哼哧哼哧”开的很快,车上人不少却很安静,不出一日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我双脚踏上这片土地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涌上心头,经常蹲在巷口旁买菜的阿婆没了踪影,那里围了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嘻嘻哈哈的玩游戏。




正如黄姨信里所说戏院的确是出了事。




自从小少爷一家搬去上海之后就一直留在戏院帮忙的阿三见我俩进门急切的跑到我们面前,周边的围墙破了几个大洞,黄姨亲手养殖的几盆牡丹被人打翻,地上遗留着未扫赶紧的泥土和踩踏的痕迹,院里一片狼藉。




“哎哟你们可回来了。”阿三说。




“这……怎么了?”




“你们不知,半年前那红花姑娘死是没死,可人疯了。前几日披头散发的跑到院子里闹腾,这不,那几个大洞就是她个姑娘家家敲出来的。”他边说边摇头。




“连续闹了好几日,我也是刚刚才接到消息,听张大爷说之前红花姑娘看上的公子哥是被戏班里那个拉二胡的小四害死的。小四本就看上了红花姑娘,献尽了殷情,但人家看不上他。小四知道红花喜欢别人之后,挑了个日子叫了一帮人跑去公子哥家闹。”




“可惜了这么一个当状元命的人被活活打死,打完还不解气又跑去把人红花给抢占了。黄姨吓得不轻,似乎还得了重感冒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造孽啊……造孽……”




别了阿三,黄姨正卧在床榻上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嘴里还念叨着:“人在做天在看,这戏班子活的命不长喽……”




多日不见竟觉得她老的这般快,凌乱的头发中夹杂着几根清晰可见的白发。




我和王源坐下的声音把她惊醒,黄姨从床上坐起我注意到了她好几年前穿的红色旗袍。




王源给黄姨倒了杯水,她接过后轻抿了一口,对着我俩絮絮叨叨的说:“两个在外面玩疯了的人,若是我没写信过来可不是还不想回来?戏园子什么时候不在了估计你俩都不知道。”




“那怎么可能,毕竟是待了这么久的地方。”




“怎么不可能?”她反问道“几个月前那日本鬼子踏过这片地儿的时候你俩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那几日吓得哟,家里的大黄狗都不敢叫。”




“谁不是躲在自个儿屋里装死,生怕发出点声音脑袋就不见了。”




我俩都没吱声,在黄姨屋里坐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天黑的早,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黄姨自从从屋里出来以后脸色就不太好,只喝了小小一碗汤又回去躺着,全戏院的人围在一张吃饭,我才发现原来这院里的人少之又少。




我记起阿三之前跟我说的话,他说自打红花来闹过之后,戏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走着走着留下的也就他们几个待得久的人。




王源还是回的原来那屋歇息。




一声长啸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外面吹着大风,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玻璃被打碎的声音,我提着灯披了件衣服走出来,王源那屋站满了人。




书被杂乱无章的堆在地上,甚至还有几页被人撕扯过,看来这里刚出事不久。




王源缩在床上不说话,见我进来以后只是用微红的眼睛瞄了我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管事儿的老爷说,刚才红花不知从那个地方爬了进来,对着王源的屋子用石头使劲砸,想是把玻璃砸碎的声音把她吓着了,正想跑的时候被他们几个人抓住,拽着她手把她撵出去的时候,红花嘴里还神神叨叨地说要杀了王源,是王源抢走了她的位子。




说完还指着门外的一堆石头模仿着红花的语气给我看。




我想,若是以前的红花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这样,还会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会后悔的吧。




幸好的是没有伤着王源,管事的老爷嘱咐了几句之后带着其余的人走了,留下我和王源面面相觑。




风刮的越来越大,屋里却感觉到一股闷热,看样子今晚下场暴雨是怕少不了的了。




“小鸠……”




王源突然开口叫我。




“我想王俊凯了。”




“很想很想。”




17.




王源的脚在那个冬天之后落下隐疾。




虽说是好了但总会疼上几日。




这几天我见他老是脸色发白而且总揉脚,心想他大概又是老毛病犯了。




我一大早就来却不见王源身影,急着询问黄姨王源的去向,黄姨在我俩回来之后身体好了不少,脸愈发红润,她在铜镜前涂抹胭脂并随便回了一句:“王源那小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买些东西回家放着,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也挺奇怪的。”




得知王源应该还在集市上之后,我便想出去找他。




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有人追上来。




一我没怎么见过的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指着西方那个巷口对我说:“小鸠……不好了……王源,王源他被人打伤……现在在医院呢!你快去看看……”




我脸色一僵,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




推开病房门,床上的的确确躺着一个熟睡的人。




四周安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王源的脚被一圈一圈的绷带悬挂在空中,闭着眼睛熟睡。




护士帮王源检查完以后轻轻给他裹好被子,朝我点点头意识我出去一下。




“病人伤的很严重,后背有好几处差不多一厘米深的伤痕,腿还被人故意打断,别说是跳啊跑啊那些,现在他连站起来都很困难。”护士顿了一下接着说“他很快就会醒,到时候先别急着告诉他,病人心理压力很大,等他真正能接受的时候再告诉他吧。”说完,拿着一个小本子下了楼。




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屋里传来“啪嗒”掉落的声音,我赶紧推开门一看,王源坐在地上吃力地想要自己站起来,见我进来还对我扯出一个笑。




“你……”




“小鸠。”王源把一只手伸出来放到我面前“拉我起来。”




我略过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半天没动作。




“小鸠。”他再一次叫我“你拉我起来好不好。”




接近哀求的语气。




我忽的鼻子一酸,双手接过他的手把他抱到床上,似乎是扯到了他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我做了个梦。”他说“我梦到我回到了十七的时候,王俊凯就在这里,天天听我唱戏。他说他最喜欢听我唱牡丹亭,你说等我好了以后,再唱给他听好不好?王俊凯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之前去上海的时候他亲了我,很奇怪,我没有推开他。”




王源无神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自言自语:“小鸠,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好吗?我现在就想去找王俊凯,现在就想唱戏给他听,他一定会高兴的,就不会在我的梦里哭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窗外的太阳笑得灿烂。




阳光轻洒在草尖的露珠上,屋内人的笑容带着苍白。



“你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王源转头对我笑笑,缓慢的躺下去又闭上眼睛。

在我离开之前他说:

「小鸠你千万别骗我哦。」

18.

他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才被放出来。

这几个月里戏院还算安分,至少红花没在来闹,似乎也没有人知道那姑娘躲那个地方去了。

王源被我接回了戏院。

自打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沉默寡言,也不再爱笑。

那日有人问我,什么时候还能听到王源的牡丹亭,这么久没听,甚是想念。我回答,再等等吧,等些日子就能听到了。至于王源莫名其妙被人打的原因一直以来杳无音信,院里的人认为,也许是红花干的。

“她那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知道是真疯了还是装的,还说要杀了王源,除了她这个疯子还有谁?”

其他人觉得蛮有道理,不知从那个地方把红花抓了回来,关在后院的柴屋里,说是关她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迟早说出实话。

我最后一次见到红花的时候,她饿得都没了人的模样,双眼深深的凹陷进去,衣服松垮的搭在只剩下一身皮包骨的身上,而从开始到现在,她再未说过一句话。我打完水从后院出来,看见一两个比红花不知道高出多少多少倍的人围着她,我似乎能感觉到空气都在颤抖。

丢开水壶,刚想跑过去去被人死死拉住手臂,回头一看原来是阿三,他对我摇摇头皱着眉头,不论我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放手。

「别过去,你会没命的。」

他做出这样的唇形。

一句话竟把我打垮,远处传来红花的惨叫,尖锐的声音格外刺耳。

过了一会儿之后,只听“咚”的一声重响,就再没了动静。

“跳井死了。”

“当真死了?”

“当真。”

那几个人拍拍手扬长而去。

我问阿三,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这就是命。”

王源见我阴沉着脸回来,询问我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答,没什么,只是打死了只微不足道的野猫罢了。

他听完之后便没在问下去,望着窗外想着自己的事情,随后他又开口,说:“小鸠,我这腿……什么时候才好?听说过几日王俊凯会回来,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模样。”

我心中一惊,犹豫半晌没有应答。

“我前几日想站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力气,这是为什么?”

“小鸠……我感受不到这双腿的存在了。”他忽的笑起来,瞄了我一眼。

“王源……”

“我是不是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王源打断我的话。

他闭了闭眼睛随后又睁开,空洞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我。我从未见过他这般陌生的模样。

“小鸠,说好,不骗我的。”语气有些哽咽。

我没吱声。

“我这几天再也没有梦见过任何人。”他说“我彻彻底底是个废物了吧?当初身为戏子配不上他,而如今是个残废岂不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你别这样想,王源。”

他抬头问我:

“这样的王源,还能何去何处?”








19. 






几日过后,外面传出嘈杂的声音。 
 
红花消失之后也没人察觉到,依旧自己忙自己的。 
 
似乎这世上本就无这人一样,某些天我独自一人跑去后院的井里查看,除了血迹连尸骨都没留下。 
 
一个皮鞋擦的锃亮的人从车里走出来,身着黑色西装称托出成熟的气质。 
 
“小鸠。” 
 
他见到我便急切的跑过来。 
 
“小……王少爷。” 
 
“王源呢?” 
 
我知道他回来是为了寻王源,带着他走去王源那屋。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回答,门被反锁起来,问周围的人王源去哪了,一个二个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王少爷也急得慌,呼吸急促,对我说我们分开到处找找。 
 
我寻遍了王源常去的地方,终究还是没能找到。 
 
回到戏院,我坐在门槛上等着王少爷回来,从白天等到半夜,除了过路的路人之外始终没有出现王少爷的身影。 
 
这俩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 
 
有人说他在江边看见过王源,坐在轮椅上唱牡丹亭,那牡丹亭里尽是凄凉。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活着还是早已踏过鬼门关。 






20.




我接到了一封信。




信上的日期宣告着这是很久之前寄的。




拆开一看,泛黄的纸张在我的手中细细摩挲,纸上的字迹很清秀,一眼便能看出寄信人为谁。




「小鸠: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大概已经和王俊凯走了。一直没敢给你写信告诉你我还好好活着,真的特别抱歉。那日我在江边,轮椅的车轮打滑不小心坠入江中,我以为我会死。而当我再次醒过来之后王俊凯就出现在我的面前,疼痛感不断传来,叫嚣着这并不是梦。就算真的是梦我也想告诉你,王俊凯来了。




王俊凯是在订婚的那天逃过来的,连夜赶回来只是想带我走。他说他这次就算和父母断绝关系也要和我在一起。小鸠,现在我也不唱牡丹亭了,他们说我的牡丹亭过于悲伤就不让我再唱,即使这样,王俊凯也喜欢,他说我以后就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花姐没走之前跟我说过——要去做自己不后悔的事。




我想,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和王俊凯一块儿走了吧。




……]




最后一句写的是:




“如今安好,勿相忘。”




“落款:王源和王俊凯。”




他不知道这戏院早在几年前就垮掉,黄姨回了娘家。




最终还是落得人散楼空。




一人独活。










又三年.




——END——


 

你怎么不懂【完结】

双生十年:

 
 
 
1.
 
 
九月开头,夏天还没过去,就迎来了开学的日子。天空不见一片浮云,烈日当空照的人心头直冒火。
   
 
王源直接高唱着‘太阳当空照’把行李箱拖进的宿舍。他平日里乖张惯了,也不在意什么事情,随心所欲的,加上那张迷倒无数少女的脸,一路引着不少目光,有爱慕的,也有好奇的。
 
 
刚放下东西收拾完,室友陈岑就蹭过来了,笑眯眯道,“走,咱去迎新去呗。”
 
 
“迎新?”王源把衣服塞进柜子里扭头看他,“没吃错药吧?进学生会这么久才想起来要做点事情?”
 
 
“......”陈岑无奈扶额,“先下手为强啊哥!!”
 
 
“阿岑,我跟你讲我就这个表情。”齐枫一脸看傻逼的样子盯着他,“小源去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哦~”王源忽然醒悟过来推着他俩往外走,“走走走,去看看。”
  
 
王源是去年进的C大,到今天开学正好一年,在自得终于升为学长的同时也跟其他男生一样期待着漂亮的学妹。他生得好,弹得一手好钢琴,性格也开朗,跟谁都能打成一片,才子加颜值,刚开学那会儿名声就传的收不住,这一年来追他的人数也数不过来,清纯的,艳丽的,都是飞蛾扑火的。
 
 
但C大没有校草。
 
 
因为早在王源入校前,大他一届有个叫王俊凯的学长,校草榜排了一年也没排出个什么结果,怎么排都有人不服,还是组队不服,索性就搁置一旁了。
 
 
现在那个叫王俊凯的学长就坐在学校门口的迎新桌前,面无表情的低头写表格。王源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就不禁撇嘴。他对王俊凯有点意见,虽然他们并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倒不是他小心眼儿,因为校草那么点儿大的事儿就记恨上了,实在是这人不好相处。
 
 
王俊凯是学生会的人,王源也入了学生会,虽说是一个组织里的但几乎没有交流,只见过几面。他给王源留下的印象就是高冷,非常高也非常冷。经常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问他问题也是捡精要的讲,本来这也没什么,王俊凯那张脸配上那副冷面还要引人三分,但落在王源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一个活泼开朗的小青年满腔热情的迎上去,对方一桶冰块给你浇熄了搁谁也得冻个透心凉不是。但重点还不是这个,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直到放假前他听说王俊凯对他有意见时努力保持在零上的印象分吧唧就掉成了负数。
 
 
现在看着坐的笔挺穿着白衬衫低头写字的身影,王源顿觉大门处走进的小学妹也没有那么吸引人了,径直朝迎新台走去,屈指叩了叩桌面,低头写字的人笔尖不停,填完那行才抬起头来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迷茫。
 
 
王源微微弯身看着他勾唇笑道,“学长,听说你不太喜欢我?”
 
 
王俊凯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了然的挑挑眉,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等他后话。
 
 
王源笑意更甚,“可是学长,我喜欢你怎么办呢?”
 
 
旁边陈岑刚入口的水就喷了出来,看着王源咳个不停,“咳咳咳......先下手为强不是这么下手啊,你搞错对象了啊弟弟......”
 
 
王源瞪着眼睛一脸无辜,“没错啊,我就是要跟学长搞对象啊。”
 
 
齐枫默默地扭过脸给陈岑拍背。
 
 
王源又笑眯眯的转过来看着王俊凯,伸手拿过一张入学申请表拍在他面前,“学长填一下吧。”
 
 
王俊凯了然的拿起笔,低头填了住址和联系方式。
 
 
王源心满意足的拿起表格叠好放进口袋里,笑道,“那学长,咱们后会有期。”
 
 
那一瞬间王俊凯在他眼里没看见任何爱意,反而是满满的挑衅和跃跃欲试的恶劣因子。
 
 
王俊凯看着远去的背影,万年冰山脸瞬间融化,微微勾了唇角,轻声道,“后会有期。”
   
  
 
2.
 
 
 
三人并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食堂,陈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坐在王源对面干嚎,“我说哥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C大妹子千千万,这要被说出去了还得了?”
 
 
陈岑是寝室里最闹腾的一个,也是最小的一个,平日里就喜欢想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把哥哥们惹毛了又开始撒娇耍泼赖皮,怎么顺手怎么来,包括这称呼,怎么顺口怎么叫。刚开始王源被他一会哥一会弟的也喊得一脸懵逼,后来也就随他去了。谁让他小呢。
 
 
相比之下作为老大的齐枫就淡定许多了,起身去点了餐回来一把摁住坐不安分的老小,“你激动什么?”
 
 
“我...我怎么不激动!!”陈岑恨铁不成钢的拍桌子,“我能眼见着我哥弯了吗,一波一波的漂亮小学妹进来了结果我哥弯了?!”
 
 
王源被这老小弄得嘴角抽搐,没忍住踢了他一脚,笑道,“谁弯了?”
 
 
陈岑被踹了一脸委屈,“难不成刚才是我说要跟学长搞对象的吗?”
 
 
齐枫笑着给他顺毛,“小的你安静点听你哥说完。”
 
 
陈岑皱着眉不动了,表示你给我个合适的解释。
 
 
王源自顾自的低头照着入学申请表把王俊凯的号码输进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小的生无可恋脸。
 
 
“我不喜欢王俊凯。没弯,你放心。”王源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笑,“阿岑你是不是暗恋我啊你这么激动?”
 
 
陈岑气的嘴唇直哆嗦,指着王源转头看着齐枫撇嘴,“大哥你还管不管他了?”
 
 
王源一巴掌拍掉直指自己的爪子笑,“诶,你不是论坛上有个专门爆料我的号吗?”
 
 
陈岑揉着爪子一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努力装出一脸迷茫,“什...什么号?”
  
 
“装什么装?”王源笑骂,“去,发个帖子,生动形象添油加醋的概括一下我追求王俊凯这件事,最好字里行间模糊不清的让人误会我俩真有点什么才好。”
 
 
这下还没等陈岑炸毛呢,齐枫先一步按住人看着王源微微皱眉,“小源,你这是要干嘛?”
 
 
“他不是讨厌我么?”王源轻笑着勾起嘴角,“看我膈应不死他。”
 
 
陈岑瞪着眼睛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去年王俊凯公开表示不怎么喜欢你你那么大度的没追究,原来跟这等着呢。放心,包哥哥身上了。”
  
 
当晚,校园论坛一靠谱爆料小号久居首页不沉,后来甚至加精置顶。
 
 
---------《论两大校草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
 
 
帖子里绘声绘色声泪俱下的讲述了两人之间如何从陌生人变成如今模糊不清的关系,再从王源是如何抛弃心理压力和负担到勇敢追爱,一路走来颇为坎坷,闻者动容。
 
 
王源看完帖子差点把手机扔到陈岑脑袋上去,“我是让你爆料我要追他这件事膈应他一下!谁让你编出一部上下五千年的琼瑶版爱情史诗来了?!”
 
 
陈岑抱着枕头窜到齐枫身后露出个脑袋,可怜兮兮的求饶,“二哥我错了!!”
 
 
第二天一早,王源顶着黑眼圈起来了,昨晚为了关注后续发展刷论坛刷到凌晨,帖子里全是一片高呼对象跟人跑了的妹子,还有表现的异常兴奋怎么看都不像女友粉的生物。直到王源撑不住睡觉都没消停,现在大概整个学校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所以身为当事人的王俊凯肯定也知道了。
 
 
王源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想玩王俊凯,结果把自己给玩进去了,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已经到这无力回天的地步了,不如将错就错。
 
 
王俊凯,小爷来了!
 
 
王源哼着歌儿乐颠颠的出了门,吃完早餐还打包了一份抛下陈岑和齐枫直奔B栋宿舍而去。C大宿舍是按年级分布的,王俊凯在B栋,王源在C栋,两栋相隔不远,方向却完全相反。大概是昨晚的帖子效力太大,一路上隐晦着偷瞄他的人数不胜数,王源也不避讳,一一笑了回去。有不少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心脏狂跳。王源也不管许多,掏出手机给王俊凯发了条短信。
 
 
【学长,我来给你送早餐啦,你起床了没?】
  
 
王源走到宿舍楼下还是没有人回消息,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远远地就看见穿着短袖T的人慢悠悠的跑过来。王源赶忙收了手机,看着王俊凯跑过来停在两步之遥的地方。
 
 
夏天的温度总是高的,尽管时间还早,太阳还没完全烈起来,运动过后身上的短袖T也汗湿了一块。
 
 
王俊凯看见他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王源把手里的早餐袋和旺仔牛奶递给他,“给你送早餐啊。”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发短信没人理我。”
 
 
王俊凯拿着温热的纸袋张了张嘴,“哦,我手机放寝室了,没带出来。我要回去洗个澡,谢谢你的早餐,改天请你吃饭。”
 
 
王源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这人难道真的没看见那个帖子?一点都不尴尬不厌烦,那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王源忍不住开口叫他,“学长。”
 
 
王俊凯低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些许隐藏不住的笑意,“恩?”
 
 
王源被他盯着一愣,摇摇头道,“没事。”
 
 
“那我先回去了?”王俊凯一把将额前的头发撩到了脑后,满满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声音悦耳,“再见。”
 
 
王源看着王俊凯的背影愣了神,好久才缓过来,微微红了耳尖。
 
 
出息呢!人家撩的是头发!不是你!可是王俊凯今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虽然依旧冰山脸,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送个早餐就送成这样,接下去可怎么得了?王源一边往回走一边生出了就此收手的想法,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上阳台上握着旺仔一脸笑意的人。
 
 
 
3.
 
 
 
接连三天王源都挣扎在要不要继续下去的苦恼中无法自拔,王俊凯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这么下去除了自己真的表现出追他以外也没有任何作用。被逗的人没一点反应,没意思。
 
 
齐枫拍拍他的肩膀问,“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在追王俊凯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啊?”
 
 
王源挠挠头发一脸苦恼,“谁让他得罪我来着,我这不是想膈应一下他么,哪怕他那张冰山脸上稍微出现一丝丝裂缝这事儿我也算赚了啊。”
 
 
谁知道,那张冰山脸不仅不崩,还隐隐越发柔和。
 
 
王源脑子里又浮现出王俊凯运动过后满是荷尔蒙气息的样子晃了神,随即反应过来后气的直接摔了笔,“老子明天不送了!还真陷进去了怎么地!”
 
 
满教室的人同时扭头看过来,陈岑扯了一把王源,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授课老师年纪不小但心态还是很年轻的,对现下话题也比较关注,自然知道最近沸沸扬扬的校草追校草事件。李教授曲起手指敲了敲讲台笑道,“老师也不是老古董,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谈个恋爱也很正常,但是请同学们不要把追人的情绪带到课堂上来好吧。”
 
 
王源听着这话真是百口莫辩,张了张嘴红了耳尖。
 
 
满教室的同学看见这幅样子纷纷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偷偷摸摸的掏出手机刷论坛。
 
 
--------《校草事件最新跟踪报道:王源追人不成课上摔笔显怒气》
 
 
【号外号外,我现在在A区教学楼403,最新事件,王源连续送了三天早餐无果之后课上抑制不住洪荒之力把笔给摔了,说:老子明天不送了!还真陷进去了怎么地!】
 
 
后面一众跟帖说你都这样了可不是真陷进去了么宝宝。
 
 
王源刷到帖子的时候只想掩面而泣,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了。
 
 
同时想掩面而泣的还有一个人,同在A区上课的王俊凯。
 
 
小朋友不准备继续逗我玩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叶子迁也在刷论坛,看到帖子迅速凑了过去,“诶,你家小朋友那个你看见没?”
 
 
王俊凯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机,“怎么了。”
 
 
“得了,你就别装了,人家都要被你气跑了,还不快哄着点。”叶子迁顿了顿,“哦,我忘了你这臭脾气了。”
 
 
王俊凯不置可否。因为他性格......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所有事物,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哪怕再喜欢也要等你自己送上门来。这破脾气的确不好,但也确实改不了,但凡他自己真能跨出第一步,也不能留王源一个人那么欢实的蹦跶到今天。
 
 
但是现在,小朋友准备收手了。既然来都来了,又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回去了。
 
 
王俊凯想了又想,老教授在上面唾沫横飞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索性把书合上丢给叶子迁,“帮我把书带回去。”
 
 
叶子迁抱着书瞪着眼睛,“你干嘛去?”
 
 
王俊凯起身往外走,“去哄小朋友。”
 
 
叶子迁看着那人背影一脸懵逼,掏出手机对着宿舍群里一顿狂喊,“睡懒觉的都起来了!老三那个龟毛性子的居然去哄小朋友了!!起!来!”
 
 
王俊凯是上课时候偷摸这溜出教室的,说是溜,其实就是光明正大走的后门儿,老教授见多不怪,也随他去了。所以他到403门口的时候还没下课,第一个发现他的是靠近窗户的同学,然后不出两分钟整个班都知道了王俊凯在门口等人。至于是等谁,不言而喻不言而喻。
 
 
王源听见王俊凯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不由自主的看向走廊,就见那人背朝教室扒着栏杆往下看,白衬衫衬得他越发挺拔,一米八的个子实在让人移不开眼睛,王源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三个字:背影杀。
 
 
玩个人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王源握着手机无力望天,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手机,开始思考下课趁乱溜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当然不可能。
 
 
因为王俊凯已经转过身守着前门了,而后门...403的后门钥匙丢了,修门师傅还在来的路上,而现在,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并没有几个人动,仿佛约好的是的就等着看一场年度大戏,王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咬咬牙还是出了门。
 
 
王源走到王俊凯面前极力保持镇定,笑着问,“学长你是等我吗?”
 
 
“听说你因为我气的在课上摔了笔。”王俊凯将手机收回兜里,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来哄哄你。”
 
 
王源瞪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恩?”
 
 
“走吧,给我送了三天早餐,我请你吃饭。”
 
 
“不,不用了吧。”
 
 
哥们儿我只是逗你玩儿的啊!你千万别当真!
 
 
王俊凯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低头笑道,“你这么用心的追我,我不给点反应怎么行?”
 
 
扫了眼四周的八卦群众,不用想他都知道论坛上现在都在讲些什么。
 
 
-------《校草事件持续升温:王俊凯被追终动心,双草或成定局》
 
 
王源退了一步稍稍拉远距离,揉了把脸自暴自弃道,“走吧。”
 
 
 
4.
 
 
 
王俊凯没带他跑太远,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里,王俊凯把菜单递给王源,“下午还有事儿跑不远,下次带你去市里吃好的。”
 
 
王源接过菜单看了两眼,又递了回去,“我没来过这儿,你点吧。”
 
 
王俊凯也不客气,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报了一串菜名。
 
 
糖醋里脊,红烧鱼,粉蒸肉,肉丸子汤。
 
 
没一个素的。
 
 
王源拦住服务员将粉蒸肉换成了小白菜。
 
 
“学长你是肉食动物啊。”
 
 
王俊凯点头,“恩,不喜欢吃蔬菜。”
 
 
王源笑了两声,觉得挑食的学长也好萌,“那以后你把你对象惹生气了她只给你吃蔬菜不给吃肉你就完了。”
 
 
“对象?”王俊凯挑眉看他,“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好像在追我,王同学。”
 
 
王源闭了闭眼,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学长,你看到那帖子了?”
 
 
“全校还有谁没看到吗?”
 
 
那倒也是。估计连老师在内也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了。
 
 
王源忍不住又问,“你不觉得反感吗?”
 
 
王俊凯看着他一脸莫名,“你追我,我为什么要反感?”
 
 
这话没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王源也顾不得许多,追问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我说过?”王俊凯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吧。”
 
 
“我听人家说的啊。好多人说。”
 
 
王俊凯靠在椅子上看他,“那次人家问我觉得你怎么样,我就说就那样咯,又不熟。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被传成了这样。”
 
 
王源瞪圆了眼睛,合着是这么回事儿,果然流言不可信。
 
 
王俊凯看着对面一脸恍然大悟的人心道才不能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来找我算账才故意那么说的。
 
 
“那什么,我也不是真心追你,就是听说你讨厌我想膈应你一下的。”王源摸摸鼻子,“你别往心里去。”
 
 
王俊凯喝了口茶笑道,“没事儿。”
 
 
“学长,你脾气这么好平时干嘛总冷着脸不说话啊?”
 
 
“因为嘴笨。”王俊凯耸耸肩,“不太会说话,就干脆少说了。”
  
 
“......”王源觉得自己对王俊凯的误会大发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去的吃完了整顿饭,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要去学生会,一个要回宿舍,就准备分开了。
 
 
“学长,以后咱们就算朋友了,这事儿算我对不住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行。”王俊凯也不推脱,点头道,“那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事。”
 
 
一到学生会,主席刘瑜就飞扑过来了,王俊凯退开两步问,“又怎么了?”
 
   
刘瑜哭丧着脸恨不得就差抱上大腿了,“你帮我个忙呗。”
 
 
王俊凯眉头跳了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直言道,“不帮。”
 
 
刘瑜立马炸了,“你就帮我一次吧,王源我搞不定他,找了他好几次了都不松口,拜托你就让他在校迎新上露个脸好不好?放眼望去整个学生会只有你能救我了啊!”
 
 
王俊凯皱眉看她,“为什么一定要王源露脸?”
 
 
“拜托这么大阵势我总得需要个能压住场子的吧?要不您亲自上?”
 
 
王俊凯心思一动,松了口,“我试试看吧。”
 
 
这话听在刘瑜耳朵里就算是定了,“哈哈哈哈谢谢谢谢,那我去排节目单了啊。”
 
 
王俊凯喊住她,“急什么,他还没同意呢。”
 
 
“得了吧,现在全校谁不知道王源在追你,你开口他能不答应?”刘瑜一挥手哼着歌走了。
 
 
王俊凯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王源打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
  
 
“我刚到寝室啊,怎么了?”
   
 
“我有点事儿,帮我个忙行吗?”
 
 
“你说。”
 
 
“校迎新我们一起出个节目吧。”
 
 
“......”王源顿了顿,“好。”
 
 
“那明天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好。明天见。”
 
 
陈岑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这又是跟谁约着明天见了?”
 
 
王源抬头看了眼他,“王俊凯。”
 
 
陈岑一把丢了毛巾,“卧槽,弟弟你这不行啊,你这怎么回事,你俩天天约天天约的,还跟我说你没弯!”
 
 
“瞎说什么呢?”王源没忍住呼噜一把他的毛,“他有事找我帮忙而已。”
 
 
“什么事?”
 
 
“校迎新。”王源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他想跟我合个节目。”
 
 
“你俩??”陈岑瞪着眼睛嚷嚷,“那全校女生不得疯啊??”
 
   
王源径直往卫生间走,“这事你敢给我抖上论坛我就把你那些手办全甩卖出去。”
 
 
陈岑抱着枕头一顿狂蹭,“卧槽哥你这是要憋死我啊啊啊啊啊啊。”
 
 
齐枫一进门就看见老小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抽抽,一把把人从床上拎起来,用干毛巾盖住头发使劲揉了两下,“头发不干就往床上蹭。”
 
 
陈岑一下子抱住他的手,“大哥!我跟你讲,二哥他要跟王俊凯合奏了!他俩要琴瑟和鸣了!”
 
 
王源忍无可忍的在卫生间一声怒吼,“小的你再乱嚎我就把你跟你那些宝贝一起打包了扔出去!”
 
 
世界瞬间清净了。
  
 
 
5.
 
 
 
两人商量之后定了节目,钢琴和吉他合奏,再加上两人的声线和外形,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有多少女生要为之疯狂。刘瑜知道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直接把两人定了压轴。
 
 
之后就开始排练。
 
 
因为是中途定下的节目,所剩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两人一有时间就凑到一起去,早出晚归的更加坚定了陈岑内心的想法。
 
 
他哥肯定弯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他哥,也隐隐有此感觉。
 
 
两个人本来排练是没什么的,契合度也高,效率十分快了。但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只是这样,好像没什么新意。
 
 
王源试着提议,“要不...咱俩下半段换着试试?反正中间间奏够时间。”
 
 
王俊凯放下吉他坐到他旁边顺手摁了几个音符,“我弹钢琴,你弹吉他?”
 
 
王源点头,“恩,我学过一点吉他,就练这么一段还来得及。你钢琴可以吗?”
 
 
王俊凯笑道,“碰过几下。”
 
 
有底子,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难了。可王源头疼的是,王俊凯弹钢琴怎么就那么好看呢,越看越顺眼。顺眼到人家弹完一段求夸奖的时候自己耳朵里根本没落进半个音符。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这里不对,是这样。”
 
 
王俊凯站在他身后伸手绕过去拨了几下琴弦,整个姿势好像是将人环在怀里一样,低头讲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王源耳朵上,烫的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哦,知道了。”
 
 
“那你再弹一遍。”
 
 
王源集中注意力又弹了一遍,一曲终了扭头看王俊凯,近在咫尺的脸让他硬生生的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俊凯眼里满含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特别棒。”
 
 
几乎是一瞬间,王源意识到自己完了。
 
 
王俊凯轻笑出声,“傻了?”
 
 
王源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恩。傻了。
 
 
 
6.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眼见着校庆就要来了,王源这边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发小还来给他添乱。
 
 
许颖颖抱着手机对着王源一顿狂嚎,大致内容是她失恋了,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渣男都去死之类的。
 
 
王源听着直心累,“得了,别嚎了。说吧,想干嘛?”
 
 
“出来喝一杯啊。”  
  
 
这姑奶奶从小到大就没消停的时候。
 
 
王源认命的拿着钱包出了门,“阿岑,发小失恋了我出去陪她喝一杯,你有事儿找大哥别瞎闹腾。”
 
 
“诶~”陈岑伸着尔康手对着紧闭的房门生无可恋,“今天是......王俊凯生日啊......”
 
 
王源到的时候许颖颖已经点完菜了,看见王源来眼泪就噗嗤噗嗤往下掉。都是给惯得,多少年了都是这臭毛病,自己一人的时候就一女汉子,有了依靠瞬间化身林妹妹。
  
 
王源把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渣男不值啊。赶紧擦擦。”
 
 
许颖颖擦干眼泪抽抽鼻子,“不就一渣男吗,姑奶奶要什么样的找不到。他配吗?我呸!”
 
 
“对嘛,我发小这么好看,什么样的好男生找不到。犯得着为一渣伤心?”
 
 
“不说他了,咱们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也就许颖颖一个人猛灌,王源陪着喝几杯,总得有人清醒着把人送回家。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宿舍一个人没有,掏出手机给陈岑打电话发现手机没电了,充上电开机就看见好多个未接电话和信息。点开的时候王源眼皮跟着跳了跳。
 
 
先是王俊凯的。
 
 
【你在哪儿?】
 
 
【看到给我回电话。】
 
 
然后是齐枫的。
  
 
【小源你在哪儿?王俊凯找不到你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然后是陈岑的。
 
 
【二哥!你怎么不开机!你跟你发小去哪儿喝酒了?王俊凯找你啊!】
  
 
【今天是他生日!电话打到我们这里来就顺便邀请我们来玩了,在×××,你看到了马上过来啊!】
 

【卧槽二哥你怎么还没来,我们都要散了,王俊凯脸黑成锅底了快!】
 
 
……
 
 
王源抓狂的抹了把脸,直接打车去了×××。
 
 
坐在车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王俊凯打电话。王俊凯这人吧,平时脾气挺好,但内心就是住了个傲娇小公主,平日里王源就顺着毛摸,今天这事儿,也不知道得顺多久的毛。
 
 
电话还没接通就被挂断了。
 
 
得,这是连顺毛的机会都不给了。
 
 
王源只能改发信息。
  
 
【抱歉我不知今天是你生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那边信息倒是回的很快,【不用了,我们已经散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等我一下!】
 
 
那边再没了消息。
 
 
王源到的时候人果然都散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王源赶紧跑了过去。
 
 
“王俊凯。”
 
 
王俊凯收起手机看他,面色沉的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发小失恋了让我陪她喝酒我就去了,结果手机没电了,就搞成现在这样子。”王源碰碰他的胳膊,“你别生气了好吗?”
 
 
王俊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发小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转身就走。
 
 
王源一把拖住他,改口道,“男的男的。”
 
 
“帅不帅?”
 
 
得,男的女的都不对。
 
 
王源抹了把脸,认命道,“好吧是女的,但是就只是发小而已啊。重点不是这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王俊凯抬眼看他,“连你室友都知道你不知道,要我夸你么?”
 
 
“......”王源实在招架不住这语调,“大哥我错了行不行,你别跟我计较这些了呗,时间不早了,咱抓紧时间过生日呗行不?”
 
 
王俊凯手一伸,“过生日,礼物呢?”

 
“我这急急忙忙的哪来礼物啊......”王源四周看了看,“我给你买个小蛋糕吧?”
 
 
“我不吃甜的。”
 
 
“那你想要什么?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了啊。”
 
 
王俊凯四周看了看,没看见什么别的,“那你给我做一个小蛋糕。”
 
 
“......”王源忍不住开口,“我做的就不甜了?”
 
 
王俊凯看他一眼,“你做不做?”
 
 
“做。”
 
 
说干就干,两人一头扎进了蛋糕店里,王俊凯就真的只是看着王源做,手指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尽管是再简单的蛋糕,初学者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紧赶慢赶终于在零点之前把蛋糕插上蜡烛送到了王俊凯面前。
 
 
“生日快乐。”
 
 
王源透过烛光看见王俊凯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最终你一勺我一勺的分食了整块蛋糕。
 
 
亲手做的,好像更甜。
 
  
 
7.
 
 
 
在两人紧锣密鼓的排练中校庆终于如约而至。
 
 
后台忙成了一锅粥,比起那些忙着记台本走过场的人来说,王俊凯和王源显得格外悠闲,完全没有身为压轴该有的压力。用刘瑜的话来说,他俩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干,整场就都是压力。
 
 
越是忙越是容易出乱子,一个拉丁舞的表演男演员脚扭了无法上场,但时长节奏串场都是准备好的,改节目肯定是来不及,那就只有换舞伴。
 
 
那个女生也慌了神,四处看了看把目光定在王源身上,轻声问,“王源同学,听说你学过拉丁,能和我一起完成这个节目吗?”
 
 
王源并不太想答应,虽然他跟王俊凯现在还没说开,但已经很自觉的远离一切绯闻了,可是这种情况,救场的事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顶着几十道目光僵硬的点了点头。
 
 
然后王俊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王源搂着一个姑娘跳舞跳得正欢腾。他什么都没说但王源就是知道这人又闹别扭了。
  
 
想着跟他解释一下但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上场,节目结束之后再好好说。
 
 
王源跳完就直接奔后台找人,王俊凯也没挪地方,就坐那老老实实的刷论坛。
 
 
王源凑近一看差点被论坛上的男才女貌戳瞎眼,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别看这瞎说,那姑娘舞伴脚扭了,让我救个场。”
 
 
王俊凯抬眼看他,“整个学校就剩你一个会跳拉丁的了?”
   
 
“......”王源坐在他旁边一脸无奈,“那怎么办,那么多人看着我我总不能说‘你去找别人吧’这种话吧。”
 
 
王俊凯想着论坛上贴出的‘郎才女貌’的照片就火大,“怎么不能说了?”
 
 
王源不禁皱眉,“你以为所有人都可以跟你似的什么都不在乎吗?”
 
 
王俊凯被他气笑了,“什么都不在乎?行。”
 
 
起身就走,不欢而散。
 
 
当晚压轴两人合奏没出任何岔子,只是也没有任何互动,原先安排好的互换也没有出现,不约而同的十分规矩的结束了这场表演。
 
 
但这依旧不影响台下观众的热情。这轴终是压住了。
 
 
王源实在是不太理解王俊凯这脾气,他自己心情也不太好,任谁天天要哄着人都不会好到哪去,两个人都需要静静,现在这种状况除了吵架也没别的了。
 

王源回家就蒙头睡了一觉,临睡前还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可能说的有点重,想着要不醒了再接着哄哄,毕竟是自己惯出来的臭脾气。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陈岑喊醒了,一睁眼就看见手机递到了自己面前。
 
  
-------《王俊凯赴约爱慕者,双草关系扑朔迷离》
 
 
按理说这种帖子王源一般都不会放在心上,此刻却感觉一团火猛然从心里烧了起来。他往下划了几下,有图有真相,王俊凯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跟人姑娘在学校里来回溜达了好几圈。王源都被气笑了,将手机扔回给陈岑,“谁爱管谁管吧,老子不奉陪了!”
 
 
王源觉得决定继续哄哄的自己很可笑。王俊凯什么都没有说过,准确来说他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双方都是自由的,想干嘛干嘛,谁也碍不着谁,既然是这样,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有什么用。
 
 
王源拿起手机给王俊凯发了条短信。
 
 
【我觉得你对我大概也没有太多感情,还好大家都没说开,就到此为止吧。咱俩性格不合适,朋友也别做了。】
 
 
平日里活泼温暖的人生气起来才最可怕,直接表现就是陈岑在宿舍呆了一天也没敢闹腾。
 
 
下午的时候齐枫问王源校庆结束学生会的聚餐去不去,王源从上爬起来洗了把脸说,“去,为什么不去。不去人家还以为源哥在躲着谁呢。”
 
 
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快到点的时候才看见王俊凯跟叶子迁来了。王俊凯脸色不太好,叶子迁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把人拽到了王源那张桌子坐下,瞬间场子就冷了。
 
 
几个不熟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两个刚刚疑似分手的人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总算是熬到开饭的时候了,叶子迁拿着酒瓶给王俊凯倒酒,王俊凯一手盖住了杯口,“我不喝酒。”
 
 
“那你喝什么?”
 
 
“旺仔牛奶。”
 
 
某人送早餐的必备品。
 
 
叶子迁倒酒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两下,看着他一脸嫌弃,“你也真好意思说。”扭头对服务员喊,“两瓶旺仔谢谢。”
 
 
王源不自觉侧头看了眼王俊凯,正好对上了那人直直看过来的目光,眸子闪了闪不自觉的避开了眼神。
 
 
不喝酒,那就吃菜。
 
 
菜也不吃。
 
 
【那以后你把你对象惹生气了她只给你吃蔬菜不给吃肉你就完了。】
 
 
“我不吃鱼,不吃鸡,也不吃牛肉,都不喜欢吃。”王俊凯看着桌子上的菜说,“把小白菜放我这吧,我只吃小白菜。”
 
 
叶子迁一脸这人疯了的表情把小白菜放到了他面前。
 
 
王源看着低头吃东西悄悄勾了嘴角。
 
 
这人傲娇的连认错都这么隐晦。
 
 
饭局结束的时候也还早,有人续摊的,也有回去的。齐枫一个没看住让陈岑喝多了,只能把人背回寝室,三两下的就散的只剩下王俊凯和王源了。
  
 
这种氛围实在是不太自在。
 
 
王源看看他,抿唇道,“我也走了。”
 

“你等等。”王俊凯伸手拉住他。
 
 
王源回头看他,“怎么了?”
 
 
王俊凯把人拉进怀里搂住,“我喜欢你。”
 
 
王源瞪大了眼睛。
 
 
“我喜欢你很久了,在我们还没有交集的时候。但是你也知道我这性格,就一直没去找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没有多深的感情,我以为虽然我没说但我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平常不是这么事儿的,只是一对你就变成这样了,我喜欢你啊源源,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保证我会慢慢改掉这臭脾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恩?”
  
 
王源抬头看他满眼笑意不说话。
 
 
王俊凯笑着低头用鼻尖蹭王源,“我爬太高下不来了,给个台阶吧宝贝儿。”
 
 
王源微微侧头印上了他的唇,挑眉笑道,“这个台阶够不够?”
 
 
“不够。”王俊凯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吻住,“我爱你。”
 
 
这样才够。
 
 
 
8.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
 

世界上表达爱意的方式千奇百怪,但全部都是爱。
 
 
无论如何,希望你们都能懂。
 
 
 

恋爱脑

alnde:

好久不见啦这是一点自娱自乐的小东西hhh



王俊凯从一个几乎卡住了他脖子的黑衣保镖胳膊下有些难堪地猫腰钻进面包车,密密麻麻的人墙踮着脚高举手机和单反依然还在拼命向内推挤大喊着俊凯看这里,他背身一把抓下闷热的黑色口罩,助理就干脆拉上滑动门哗啦一声径直将身后隔离成无声躁动的深色块状贴在了挡光窗上。


“手机呢?”


摸着脖子一屁股瘫座位上,王俊凯对浅色车顶松口气边问。


声带是干的,他眨眨刚被风吹得有些涩的眼睛,再一扭头助理就拿着瓶矿泉水和手机等他接了。


侧身都拿过来,然后径直开机,解锁,等待信号,点进微信,点开最上面的那个头像。


王俊凯单手操作完,再点开对话框要打字时,才注意到自己手指原来还在细微地抖。但也就顿了那么一两秒,他低呼了口气,径直放下水,双手托着手机,开始打字。


“我结束了。”


“很顺利。”


两条发送出去,王俊凯想着这个小懒瓜估计这个点还借着倒时差埋被窝里睡得五迷三道,也没打算等回复,直接关了屏扔了手机在一边,终于开水要喝。


虽然仰头一口气咕嘟咕嘟掉半瓶的样子更像灌。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因为紧张肾上腺素在血管里蹿升的战栗感了。指尖冰凉,脸却发热,心脏跳到听不清任何声音。站定在考官前,他挺立脊背,却被某种东西挠着脚心,忽重互轻。


他现在甚至都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在前面考官后面考生的双重目光抽击下诵完《帆》的。


只记得那种感觉,仿佛每一根汗毛都得站对姿势,每一处喉头颤动也必须恰到好处,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怪异,却还得硬着头皮靠长期练习下来的惯性继续大声表演。


而现在干涩的嗓子终于可以在微甜凉水的冲刷下彻底松弛。一口饮尽一瓶,王俊凯抓着瓶子缓气,额头才察出有温热的汗沁着。


车子里暖气很足移动得很缓慢,王俊凯看都不用看都知道是记者和粉丝全挤到了车子前面想透过挡风镜拍车内。叫助理拿出帽子,他把刘海往后一剌轻巧戴上,再压低帽檐就挡去大半脸,正要脱下羽绒服打算闭目养神会儿,身旁的手机出乎意料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就说我的红围巾大法有用吧”


一个字一个字读着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而就这么隔着屏幕看到对方发来新鲜的一句话,喜欢的人的脸自然就晃晃出现在了眼睛里。


窝在被窝里纤细手指举着手机,软趴趴的耳朵被压扁在枕头上,圆眼睛对着屏幕微眯,浑身都是被烘热的淡淡沐浴露香气。


“还有看在你终于成功完成这件大事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又搅醒本大爷美梦了”


这句话打完那人一定头发乱七八糟地不顾形象张大嘴打了个呵欠,再懒懒眨几下眼泪花花的眼睛睫毛就湿湿的了,无敌可爱地。


......


这么疯狂脑内着,再回过神,王俊凯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极具自主意识地停在了视频邀请键上方。


“定的闹钟等着我吧?”


他转手打字发过去。


“??”


“切我可求你别自作多情恋爱脑啊”


王俊凯盯了好几下那个气鼓鼓的“切”字,反复在心里碾碎了念揉了团儿念,笑得越来越开。


“乖再去眯个半小时,我到酒店了跟你视频。”


“谁要跟你视频我要补觉拜拜”


“我想你了。”


特别利索地发过去这四个字,然后指头摩挲磨砂后壳等了半分钟。


“切”


才心满意足放下手机,缩了脖子王俊凯抬手搓就这一会儿已经笑得脸疼的脸。




硬生生憋住跟恋爱对象聊天的冲动在王俊凯看来就和拍戏时看恋爱对象跟除他以外的人勾肩搭背自己还得管住眼神平静背词那样难受。


闭目养神也没心情了,路上接了几个关心考试结果的电话,再塞耳机听了阵并不入耳的歌,他才想起发条朋友圈。也就回复几轮过去,车子就到了酒店停车场。


帽子没摘,重新把口罩戴上,手揣羽绒服兜里在助理保镖护送下下车就朝电梯口快走,几十个粉丝一股脑涌上来跟着走喊俊凯加油,几个伸手过来努力塞礼物的都被助理接下了,他点几下头,意外瞟到其中一个手腕儿上两根细细的蓝绿色丝带有些扎眼。


几乎是本能地他想,他得控制眼神。


可这么想着,王俊凯还是没忍住眼神偷偷从帽檐边晃出去。


顺着那个手腕,他从面目兴奋的混乱人堆里看到一个长相甚是平凡的女生,年纪高中大学都有可能,表情焦灼,手里甚是小心举着的白色纸袋子被挤得已经略微变形,几乎侧着身子被挤成夹心也拼命伸长胳膊要将袋子再递进一些。


他迅速收回了眼神,悄悄藏在帽檐阴影里。


脚步却放慢了些。




电梯里点了几个想吃的,到楼层后助理先回他房间把礼物归置了再弄吃的,王俊凯抬脚去老师房间前眼睛默默确认了那个皱巴巴的白色纸袋在助理手里一路进了他房间后才转身,顺手摘了帽子捋了捋被压扁的头发。


跟了他很久的备考老师问的也无非就是那几个现场发挥情况的问题,也直到现在,残留在身体里的紧绷感才散去,疲累的感觉开始从每一根骨头尖缓缓挤出来融进血液里接着侵蚀全身。


那一阵王俊凯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强打精神回答老师的问询。


离开房间前他特意起立给老师鞠了个躬。


“有了个不错的开始,小凯后面还要继续鼓足劲加油啊。”


“嗯,谢谢老师。”


人有时真的是很脆弱的动物,跑得满头大汗很累的时候,低头一看,却只是站在又一个新的起点上,望不到头的前面你得继续咬牙跑,累继续成倍,结果继续未知,所有过去的感受都要再经历一遍,“我真的能撑过去”这种一瞬出现的想法都不能确定结尾是句号还是问号。


而每到这种情绪节点,都是人最不堪一击的时刻——


“快回房间休息吧。”


这种时候,坚强的人,原地休息一下就好了。


而心有所属的人,去跟深爱的对方聊聊天就好了。


走出房间冒出这种想法的一瞬间,王俊凯真觉得自己有点无可救药地恋爱脑。




受这种突如其来且饱涨的情绪影响,王俊凯回到自己房间把助理赶出去锁门后,第一时间拨通视频通话只等了几秒就在手机里见到对方时,毫不思索地对着不大屏幕脱口而出:


“王源儿,我好喜欢你哦。”


对方显然对这没头没脑的告白给惊愣,整张脸的表情在画质不清的那头保持了一会儿没动,就剩俩大眼睛呆呆眨了两下。


其实王俊凯一说完自己也愣了那么一瞬,接着就被自己这句话给搞到微微脸热,要照以前的性子说不定现在就手忙脚乱移开镜头羞恼着掐了视频都可能。


可自己马上就十八的人了。


低咳了一声,他勉强自己把视线掰正。


“没…没再睡一会儿?这么快就接了。”


“去客厅吃了个苹果,拿了袋面包回来。”


王源答的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哑哑的,慌慌张张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就听到赤脚踩几下床垫弹簧的声音,镜头再一阵晃动,一袋吐司就完全没必要地出现在了手机屏幕前。


不过因为移动换了位置的关系,王源把吐司袋子一放下,就光线充足地照出了他红了一半的耳朵。藏在睡得乱糟糟的鬓角下,软软肉肉的,看起来好揉得很。


王俊凯觉得手痒,“就在床上吃?”舍不得移开盯着屏幕的眼神,拿余光稀里糊涂瞟着路快速挪到了酒店床上。


“饿呀。”


镜头又一阵天翻地覆,王源已经提着袋子重新钻进了被窝,然后一手稳着手机,一手把被子拉到下巴,靠在靠枕上只露个圆滚滚的脑袋在外面,顺手把撕开的袋子放到胸前被子上,扯了片吐司出来小口地吃。


“床上不脏了吗我的爷…”


王俊凯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皱眉。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重庆有多冷,”王源鼓着腮帮子嚼,“又不像北京有暖气,你还非跟我视频…”


王俊凯看他吃得香,边心疼仿佛要脏的是自己的床,一边又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想冲破屏幕双手挤他腮帮子然后猛亲他乱挣扎也嘟起来的嘴巴的冲动,胡七八糟想着或许还能捞点甜滋滋的吐司皮儿抿嘴里化掉。


“哎呀面包屑掉啦你小心点儿吃…”


“你废话多!”


王源眼睛一瞪,又咬一口,嚼得更认真了。


……


他俩日常对话永远是这样,毫无营养的琐碎你一句我一句对着说,一个啰嗦一个就嘟囔,都懒得说了的时候就自己做自己的,眼睛倒还或有意无意或正大光明粘在对方身上。


王源吃完了三片,王俊凯就捧着手机看他吃了三片。


“今天记者多不多?”


“比我想象得多。”


“考场呢,漂亮的多不多?”


“多。”王俊凯眼看王源闻言嚼慢了点,又补,“不过你知道嘛,我们不早看腻了。”


王源若有所思点点头,恢复了吃的速度,“怎么样啊那些人?”


这个问题他俩都懂。


“除了上厕所的时候有听到几个一起考试的男的说了几句,考场里备考的都在偷偷说我真人更帅哈哈哈。”


反正也是那几句听了太多次的难听的话,王俊凯轻描淡写带过,撑了下巴继续专心看他小男朋友的专属吃播。


王源倒顿了下,语气也轻,“没事,都过不了初试的人也就动动嘴皮子了。”


王俊凯笑嘻嘻地嗯了声,悄没声儿地,翘着大尾巴心满意足地品小蝎子这点儿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牙尖劲儿。


然后小蝎子就擦擦嘴巴,动动身子把还剩两片的吐司袋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不吃了?”


“嗯饱了。”


“那赶紧又把被子盖好。”


整个人就又跟只蚕宝宝一样只露颗脑袋缩进了厚实的被窝里,还不想把胳膊露在外面受凉,王源奇思妙想地只伸了几根手指出来把手机稳着垫胸前被子上,与镜头极近的距离让他整张脸大大咧咧充满了屏幕。


王俊凯是想就他这个姿势吐槽的,不过也就眨眨眼,他又闭嘴了,因为现在近得都能随随便便数清王源泛光微卷的睫毛。


而这个距离,要搁现实情况中,他俩已经磨上鼻子,再稍微动动下巴,就准备接吻了。


于是两人一时又不说话了,只盯着对方,忍不住笑,毫无缘由地。




“哦刚刚我回酒店,送礼物的粉丝里有个我俩的饭。”


“你让接了?”


王源挑了下眉毛,潜台词你小子胆子够大。


“他没注意,我就让他混着一起带回来了。”王俊凯下床,举着手机去找。“你等着,我俩一起看。”


对于凯源饭,他俩一直都是矛盾的态度。


对这个饭圈里强势又特殊的群体,他俩一起保持着小心翼翼的关注。每每看到粉丝挖掘出来所谓的“糖”时都会感到后怕,不断互相提醒着下次要注意眼神和接触,可又总会生出隐秘的开心,毕竟,自己的喜欢被别人认可并同样喜欢,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幸运的事。


送的礼物也是,情侣款的顾虑让公司暗里规定了不能随便接,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两人能一起拆,感受心意的机会了。


袋子里是一个包装的很精致的礼物盒。


王俊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有些费力地把盒子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做成CD状的光碟和一封三折的信纸。


光碟塑封,封面是漂亮的蓝绿色,他俩的名字并排印在上面,简单的设计和样式,一看就是自制。


他拿起来对着手机给王源看了看,然后暂且放到一边,先抖开了信纸。


不是密密匝匝好几页的字,单薄一张信纸上出乎意料只有两行简洁的柳体:


你们好好长大就好。


我们凯源,到得了。





“写了几页纸啊,”王源问,镜头因为还对着王俊凯自己,也看不到信纸,于是有些兴奋地催着,“你赶快念给我听!”


照理轻飘飘十几个字对已经念过很多很多句台词的王俊凯来说应该就换口气的事,可他现下看着这两行字,还真是登时像被卡住了脖子,这会子发不出声,念不出来。


王俊凯眼睛控制不住始终停留在“我们凯源到得了”这句话上。


这句话并不陌生,他都还记得唱那首歌时两人还有多稚嫩……那段日子大概就是所谓的初心了吧。


念头这么一过,一瞬间刚才还算雀跃的心情消失无踪,他心沉得几乎失了声。


“王俊凯?”


王源察出有什么不对劲了,手伸出来拿稳手机,身子往上挪了挪坐直了问。




走艺考这条路早在升高中的时候就和家里商量过定好了,后面公司一直催着选明白考哪所学校,无非就音乐和表演两种选择,王俊凯却磨磨蹭蹭直到高二下期才决定。


那段时间他白天除开工作都在被公司的人劝说选表演,反复被分析国内市场现况和未来十多年内的导向他明白表演前面的路就环境来说确实是光明的,可每每晚上躺在床上,他又总是想起年少时参加过的那些不断被淘汰的比赛,周末站在练歌房跟着声乐老师的琴声一遍遍练嗓子,学唱周杰伦所有的歌并在心底偷偷想以后要成为像他那样厉害的歌手的日子。


即使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后就果断做出了选择。他太清楚自己性格。


只是面对王源,他尤其挣扎踌躇。


从孤单一人奋战到两人并肩练习合唱练习对视,从夏秋到蒲公英的约定再到明天你好,他们一起学习各自喜欢的乐器,先后度过变声期,这些日子都是真实的。后来再无合唱也好,唱的歌越来越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也好,他俩也在学着接受,并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些事情。


也幸好,这期间他俩看着对方,唱着唱着歌,就轻轻巧巧地喜欢上了对方。


而在王俊凯心里,王源一直都不只是王源而已,共同的梦想和一起鼓劲咬牙坚持过的努力,让他对自己而言从来都是意义尤为重大的存在。


现在却生出了另外的路,他几乎要主动松开王源的手,当一个叛徒。


这类极尽自责甚至于偏激的想法王俊凯藏得很深,这样让他稍微好受。而在工作之余一头扎进系统紧张的备考课程拼了命地练习,只是给了他继续与王源维持自然相处的一丝挣扎余地。


现在看到纸上这行字,也许是此刻王俊凯结束考试后实在太累,那些一日一日积累在心头的不安愧疚逃避一时间全翻涌了出来,竟觉自身就像片掉了的叶子,毫无预兆毫无重量地被石子猛地中,接着就慢慢地,沉进了深水里。


哑口无言。


他清楚这句话是来鼓励他们的。只是自己再怎么念,都莫名是重重的谴责砸得他满嘴苦涩。


于是沉默着,把信纸翻折过来,对着手机镜头给那头的人看了。




王源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有吃点东西没?”


再开口却是这。


王俊凯强迫自己看着屏幕里的王源,轻轻摇头。


“低血糖都老毛病了怎么还这么不上心?”王源急了,“赶紧去吃。”


“我有吃早饭……”


“这都快午饭的点了?而且你还考试了哎!诗朗诵得消耗多大精力——”


“光碟里肯定都是我俩的合唱。”


王俊凯自顾自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


然后好一会儿,王源才应,“我俩的粉丝肯定刻的是我俩的歌啊。”


“……”


“那她也算是真爱粉了,我现在这个情况,在恋爱里不就等同于劈腿了已经?”


王俊凯故意这么说,嘲着自己。心底有把小刀浅浅地划着,抬眼看王源,脸上转而又挂上“我在开玩笑”那种轻轻松松的笑。


王源却没笑。看着他,眼睛仍是那样亮,顿了好一会儿。


“要不我说你恋爱脑呢王俊凯,你是不是考完试脑子就傻掉了?”




王源这句话一出来,王俊凯就意识到他其实从头到尾对这事,对自己,心里都明镜似的。甚至都不是从这封信纸开始。


可他却选择跟着自己的决定,这几个月来一直都对这事闭口不提让他全力准备考试。


到底谁宠着谁呢?


“本来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人这一辈子这么长,变化多了去了,我小时候还想当幼儿园园长助理呢,你说我都这样了以后谁还敢要我。”


“还有,你就盯着下头那句,上面那句让我们好好长大你就不看了?你啊,都要读大学的人了,还是这么爱钻牛角尖……”


“真是不让你源哥省心。”


最后结语做作地叹了口气,王源手掌端着下巴支在被子上,对着屏幕撇着眼睛一脸嫌弃,就这么四两拨千斤把态度扯明白了。


王俊凯却没插话,就拿着手机沉默地看屏幕里的人,内心波涛翻涌。


“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变,比如小时候不爱吃菜长大就主动吃啦,以前爱唱民谣现在喜欢流行乐啦——”


“可我会一直都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王俊凯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王源一时噤声。


两人都看着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王俊凯终于嗓子干涩地问出了他埋在心里太久的这句——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


王源皱了皱眉答完,微微弯了脑袋很仔细地想。


“怎么说,长大这件事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吧……”


“比如我也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实现啊,”话说到这儿,他白了一眼过来,“所以说你恋爱脑,谈个朋友非得把两个人事事都绑在一起。”


一天内被这人怼了三回恋爱脑,王俊凯又气又好笑。想了又想刚才王源说的话,松怀的感觉终于才从心口慢慢释放。


刚才那句发自心底本能反应的决心,让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会那么自责。


就因为两人一起为此扛过的那些日子心酸难处自己最知,他几乎潜移默化地把音乐当成和王源同样的存在了,甚至没选择音乐就等同于背叛了王源一样。


可究其底,对他而言,王源怎么可能和音乐一样呢?音乐不过是他人生中某一阶段的追求和爱好罢了,王源却是这其中每个阶段他都想与之共享的那个人。比如考完一场重大到决定他未来的考试后,第一时间是最想跟他说几句,随便什么内容都可以。


所以答案其实就是他不再选择音乐了也好,但依然还是毫不犹豫地想和他的王源,继续一起为未来努力下去。


这才是不变的重要。


舔舔嘴唇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王俊凯看着手机里那个正乖乖趴被窝里举着手机和他在一起瞎聊吃东西的玉似的人,满足感突然无以复加,就干脆凑近屏幕眯了眼睛懒洋洋地耍无赖。


“如果是和你的话,我怕是要恋爱脑一辈子了。”


王源愣了一愣然后火速把手机扯远,小脸就在屏幕那头糊成了一团,只听到恼羞的声音在那儿吼,“我靠王俊凯我就说你当年男自总说不了台词是做贼心虚对我存了坏心思!你看看你现在话肉麻成这样你说得溜溜的都不结巴一下!一下!”


王俊凯没应,就只翘着嘴巴专心看那坨马赛克笑。




“快拿回来啦,我再看看你就去吃东西了,吃完就得出门继续准备复试。”


可再等王源又故作一脸不情愿地迅速回到镜头前时,王俊凯突然飘起来个心思。


于是一边暗自感叹自己也就对王源各种坏脑筋动得快得很,一边满脸平静就开口了,“赶紧回被窝里躺着盖好,千万别感冒了,你还要录节目呢。”


王源闻言也是,拿着手机就心思单纯地直接往被窝里缩。


“挂了?”


“不不先别挂,你躺好我再看几眼解解疲哈。”


王源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也扯好被子躺好,乖乖在被窝里把手机继续举着。


然后就看着王俊凯朝他挑逗意味十足地眨眨眼,把手机放到了床上,接着俯卧双手撑在手机两侧。


王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自己这么躺着对着手机眼看王俊凯低头脸慢慢朝镜头靠近,刘海有些乱地散下露出了额头,漂亮的丹凤眼专注直盯着自己,视角像极了——


“其实宝贝儿我现在太想像这样把你压在床上,狠狠亲个够了。”


他嘴唇轻动,在离屏幕几厘米的上方含着些微的笑意低声说。


内容是情话,语气却是不折不扣的威胁;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被细小电流影响,立体而微哑。


这人真的快要十八岁了吧。


猛一口气没喘出来不发一语果断挂掉电话,王源手里握着因为长时间视频而烧得烫热的手机一个翻身脸朝下身体呈条状趴在被窝里默默装死。


总觉得底下的被单要被烧出洞了。



FIN



(•͈˽•͈)(•͈˽•͈)